在近期于纽约举行的一场欧美国防投资合作论坛上，多位美国政府、军工企业和学术界人士表示：在俄乌战争、欧洲安全自主、减少对中国供应链依赖、以及风险资本涌入国防领域的带动下，欧美防务合作正在从传统军售转向共同研发、供应链本土化和资本参与。
这场讨论的重点是如何把无人机、人工智能、网络安全、量子科技等军民两用技术更快地从大学实验室、创业公司转化为可部署的军事能力。对欧洲国防企业而言，美国市场正在提供新的机会；对美国军工企业而言，欧洲防务自主既带来订单，也带来长期竞争压力。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欧洲部门副总裁埃马努埃莱•塞拉菲尼在论坛上表示，欧洲不必在“完全依赖美国”和“完全自主”之间二选一。他建议走中间路线：欧洲国家可以采购先进美国设备，同时把自身嵌入全球供应链，成为这些产业中的关键组成部分，并建立相应的基础设施和生态系统。
塞拉菲尼表示：2022年开始的俄乌战争推动欧洲国防产业经历 “历史性转型”。欧盟今年3月提出在未来四年实现超过8000亿欧元的防务支出，这对洛克希德•马丁等美国军工巨头构成双重影响。短期内，欧洲军费上升和对自卫能力的迫切需求，将提高对经过实战检验的美国产品的需求；长期看，如果欧洲成功建设起更强大的本土防务工业，美国企业将面临更激烈的竞争。
鉴于此，洛克希德•马丁正在调整在欧洲的业务模式。塞拉菲尼表示，公司正在从专注具体项目，转向更战略性的产业合作——与欧洲伙伴共同讨论未来5年、10年或15年需要哪些设备，以及共同开发的前景。洛克希德•马丁正在探索如何支持欧洲制造业复兴，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欧洲国防产业的核心组成部分，而不仅是外部供应商。
对洛克希德•马丁来说，供应链是目前最大的瓶颈。塞拉菲尼说，把生产线增加三倍不难，难在找到足够实力的供应商。为此，他鼓励欧洲国防零部件企业赴美投资。“这里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说。
美国商务部官员何塞•马谢尔则强调了美国产业政策对发展本土国防产业的作用。他以无人机为例，表示美国从联邦到地方层面都提供了多种补贴，推动加州、德州、弗吉尼亚和马里兰州等地成为产业发展集聚地。
麻省理工学院访问学者亚当•卡鲁索介绍了美国大学和国防产业协作关系的演变。他曾任美国陆军特种作战军官，在名校云集的新英格兰地区，帮助大学对接国防需求。
卡鲁索以麻省理工企业关系办公室为例，表示这个拥有78年历史的机构连接企业、政府和研究人员，目的是让大学校园里的基础研究更快转化为可部署、可制造、可规模化的国防技术。他认为，大学在防务创新体系中的作用，是为政府、军方、企业、研究人员和投资者提供一个相对中立的空间，“让每个人放下戒备，分享并解决真正重要和困难的问题。”
美国传统的国防研发生态常被称为“三螺旋”模式，即政府、产业和大学三方合作，政府提出技术需求并提供资金，产业负责扩大生产和商业化，大学则承担基础研究和技术转化平台的角色。
卡鲁索认为，今天的创新体系已经加入两个更关键的参与者：创业者和风险资本。创业者能基于实验室技术或真实需求创办企业，风险资本则评估这些技术是否能成为可投资、可回报、可扩展的项目。
卡鲁索说，大学正在扮演“牵线人”的角色，把科学家、军方使用者、创业公司和投资人拉到一起，让实验室里的技术更容易找到真实用途、资金和商业化路径。他还提到，麻省理工等机构也在配合北约的创新项目，帮助初创企业接触政府和私人投资者，从而把有潜力的技术更快推向国防市场。
人工智能（AI）是论坛中另一个重点。现场一位观众提问：AI是否应以“联邦化”方式发展，即不同国家、不同企业和不同系统之间通过共同标准实现互联，而不是各国各自开发封闭体系。卡鲁索表示，从防务和国家安全需求看，互联互通“绝对必要”。现代军事行动依赖传感器、数据和传感器融合。“’防务体系需要做的是把所有这些能力中最好的部分拿出来，”他说，“这些强大的平台不应被关在门后面”。
洛克希德•马丁的塞拉菲尼补充说，AI已经不是未来概念，而是“显然已经嵌入我们所有系统”。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让这些系统与其他平台互联。他说，过去几年的战争显示AI在战场上已经发挥关键作用：它不仅帮助识别和摧毁威胁，也能整合传感器数据，判断如何用更低成本拦截无人机等低成本、高速度目标。AI已成为国防的关键组成部分，但相关系统如何互联、如何制定共同标准和监管规则，仍有待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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