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9.25,"text":"作者为英国《金融时报》特约编辑，曾任英国央行首席经济学家"}],[{"start":15.27,"text":"世界贸易组织(WTO)最近一次部长级会议以耻辱告终：各方未能就电子商务关税达成一致，也未能讨论世界贸易组织本身亟需的内部改革。这为全球贸易灾难性的十年画上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句号。"}],[{"start":31.22,"text":"这个十年以英国脱欧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一个任期的关税政策开场。随后，新冠疫情造成的供应链严重中断以及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动摇了全球贸易。最终，这个十年将以美国关税升至二战以来的最高水平、以及中东地区供应链严重紊乱而告终。"}],[{"start":53.599999999999994,"text":"战后全球化的黄金时代里，全球贸易增速曾是全球经济增长的三倍。那个时代已经结束。对于企业和国家而言，在贸易决策中，如今占据中心位置的不再是效率，而是韧性。有人担忧全球化走向终结；也有人担心世界秩序崩解，以及随之而来的、类似于20世纪30年代的全球贸易退缩。"}],[{"start":78.97,"text":"要避免这种结果，首先必须弄清贸易信心转冷的原因。这可追溯到“黄金时代”里两次灾难性的自我蒙蔽：其一，对自由贸易带来的负面社会后果视而不见；其二，对全球供应链所固有的脆弱性视而不见。"}],[{"start":95.49,"text":"可以借鉴的是，正是这些相同的错误引发了全球金融危机时期的全球金融体系裂痕。正是不平等助长了（尤其是住房领域的）过度负债的累积。而复杂信贷供应链的脆弱性，则将这座债务大厦彻底摧毁。"}],[{"start":113.53,"text":"然而，不到二十年后，全球金融体系已重构并重启。信贷被从银行这个瓶颈处引流，以强化体系的韧性。信贷供给的断裂——如今的私募信贷就是一例——会掀起波澜，但不再让整艘船沉没。与当时的担忧相反，韧性并没有带来一种僵死般的稳定。"}],[{"start":135.45,"text":"有充分理由相信，本世纪的全球贸易更可能沿着全球金融的轨迹发展，而不是重走20世纪30年代全球贸易的老路。路径依赖至关重要。纵横交错的全球供应链早已深深嵌入商业模式之中，解开这张错综复杂的网将带来极为惨重的代价。"}],[{"start":156.23,"text":"而且这样做也没有必要。如今企业和各国对贸易的快速重构早已形成本能反应。这一点在一年前特朗普加征关税后就已得到印证——贸易总量在面临即将到来的关税时仍在增长。最近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被关闭，也正在引发类似的贸易重构。"}],[{"start":177.64999999999998,"text":"尽管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快速重构的能力正是韧性的关键所在。解决全球供应链脆弱性的途径在于灵活的贸易模式与多元化的贸易伙伴。对于世界贸易组织而言，成功的关键或许在于认识到，通过双边或多边途径往往更容易实现这些目标。"}],[{"start":198.54999999999998,"text":"对贸易保持乐观的第二个理由在于形势所迫。全球正面临生活水平下降与生活成本上升这两大严峻挑战，而伊朗局势更使其恶化。各国又缺乏财政余地来应对其中任何一种挑战。然而，一个显而易见、无需动用财政便可一石二鸟的解决之道正在眼前：贸易。"}],[{"start":222.24999999999997,"text":"研究显示，贸易强度每上升1个百分点，国民收入可能提高0.5%至1%，物价水平将永久下降0.1%至0.5%。如果英国达到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贸易强度水平，国内生产总值(GDP)或可提高最多五分之一，物价最多下降10%。"}],[{"start":242.11999999999998,"text":"很少有政策能以如此低的成本带来如此“双重红利”。而且人们开始醒悟，形势所迫是美国可能已达到“关税峰值”的主要原因，也是为何1930年代式的关税报复已被摒弃。这也正是英国加速重塑与欧盟贸易关系的原因。"}],[{"start":261.89,"text":"没错，贸易深化可能会带来不平等的代价。但因过往的教训，如今政策制定者不仅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些代价，更关键的是，他们也意识到：与其诉诸防御性的贸易政策，不如通过积极的产业政策来更好地加以应对。"}],[{"start":279.05,"text":"这一切让我认为，为全球化写讣告还为时过早。世界秩序即使出现裂痕，也更像伤在“跟腱”而非“主动脉”——疼痛，但不致命。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下的挑战反倒在重塑贸易的合理性。正如全球金融危机推动了一套经过重塑且更具韧性的金融新秩序，贸易领域“灾难性的十年”也可能为全球贸易带来同样的革新。"}]],"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5727262_9617.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