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9.66,"text":"近些年,一种令人恼火的新式论辩盛行起来:一方说经济对自己不起作用,感到被挤压、对处境不满;另一方则拿出一组图表来反驳:曲线在往上走,你怎么还能抱怨?问题常在于,前者感到不适的东西与图表所呈现的并非一回事,结果谁也得不到说服。"}],[{"start":29.79,"text":"典型例子就是通货膨胀。价格螺旋对心理和社会的冲击尤为强烈;研究表明,即使收入与物价同步上涨,它仍会稳定地引发社会动荡。当人们抱怨的是名义价格上涨时,拿实际工资保持稳定来回应就偏离了问题的核心。"}],[{"start":48.69,"text":"另一个例子是:当今的年轻成年人是否真的不如前几代人境况好?他们显然是这样认为的。但大西洋两岸的人们常指出,他们其实在同龄时的收入比父母更高。问题到此为止。"}],[{"start":64.39,"text":"真是这样吗?我当然不反对用图表和证据来解决争论,但在这件事上,我认为人们用错了图表。若能更深入地理解究竟是什么在塑造人们对工作与生活的满意度,我们就会求助于不同的证据——而这些证据会更有力地支持“年轻人不满”的观点。"}],[{"start":84.24000000000001,"text":"关键在于,人们对自己在经济中所处位置的满意度,与其说取决于工资单,不如说取决于他们在当下以及相对于过去、与自己相似的人群中的相对位置。正如安德鲁•克拉克(Andrew Clark)和安德鲁•奥斯瓦尔德(Andrew Oswald)多年前所示,这种“期望落差”——即个人在社会中的实际位置与其按年龄和受教育程度本可合理期待的位置之间的差距——会稳定地引发不满情绪。"}],[{"start":null,"text":"
"}],[{"start":109.92000000000002,"text":"这正是争论的核心:年轻人是否吃了亏。过去数十年里,我们在无意间塑造出一种社会与经济结构,让每一代人的期望不断被抬高,但实现这些期望的现实能力却没有同步提升。具体而言,高等教育的扩张——尽管初衷良好,且在许多方面确有裨益——却打破了期待与结果之间的平衡。"}],[{"start":null,"text":" "}],[{"start":132.62,"text":"我之前写过大学毕业生工资溢价被侵蚀的问题,但我这里谈的是一个更广泛的现象。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上大学,典型的大学毕业生从经济精英逐步变为“常态”,在社会经济序列中的位置也比过去的毕业生低得多。过去人们被告知,只要多年刻苦用功,不仅能获得体面的工作和薪资,还能在社会上拥有某种地位;多数人却发现并非如此。"}],[{"start":null,"text":" "}],[{"start":159.26,"text":"结果是,即使当今的年轻人,尤其是大学毕业生,在收入分配的最高四分位中占比过高,他们相对于合理预期的收入表现,却更可能处于底端而非顶端。在英国和美国都是如此:虽然只有10%的毕业生位于最低收入四分位,但每三名毕业生中就有一人其收入低于预期、落在“相对预期的最低档”。"}],[{"start":null,"text":" "}],[{"start":182.23999999999998,"text":"较少被人注意的是,高等教育的扩张也降低了非大学毕业者的相对地位。随着上大学的年轻人占比上升,那些未升学者在同代人中愈发处于不利位置。他们在收入排名中的位置也随之下滑,无论与当下的同龄人相比,还是与他们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父母相比皆然。以具体数字说明:在英国,当今三十来岁的大学毕业者,其在收入阶梯上的平均排名,大致等同于1995年一名高中毕业者的水平;而当今的高中毕业者,其平均排名又相当于1995年一名未完成学业者的水平。"}],[{"start":null,"text":" "}],[{"start":221.14,"text":"用最近、最容易取得的数据来反驳不满情绪,这种冲动可以理解。但多数情况下,情绪并非空穴来风;而当我们认识到“收入”相对于“期望”的更大权重时,薪酬与感受之间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今天的二三十岁年轻人,比他们父母在同龄时挣得更多吗?是的。但他们在社会中的相对地位比父母当年更低;相对于同龄人和自身预期的地位更是显著下降。既然真正影响满意度的是后者,年轻成年人的无力与郁闷也就不足为奇了。"}],[{"text":"[email protected],@jburnmurdoch"}]],"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6486379_8911.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