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科学——一场针对管理者的片面指控

{"text":[[{"start":null,"text":"

"}],[{"start":8.82,"text":"在亨利•斯诺(Henry Snow)这本书的核心，是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提出的圆形监狱——“全景敞视监狱”(Panopticon)。"}],[{"start":15.64,"text":"斯诺提醒我们，围绕中央监察塔设计建筑的理念“在成为监狱之前首先是一处工作场所”，其创意出自这位哲学家在机械方面更有天赋的弟弟塞缪尔•边沁(Samuel Bentham)。塞缪尔迷恋造船，于18世纪末接受了高水平的学徒训练，使他兼具“工匠的知识与欧洲资产阶级的科学”。"}],[{"start":37.150000000000006,"text":"到二十多岁时，他受雇于俄罗斯帝国，担任类似巡回顾问的角色，负责提升造船厂的效率。他的创新包括一种残酷的、类似踏步机的装置，用于加快打桩进度；以及据其遗孀兼传记作者玛丽(Mary Bentham)所述，“一座建筑，设计成可从中心对其内进行的一切操作加以全面监视”。"}],[{"start":58.53,"text":"美国劳工与经济史学家斯诺梳理了这种自上而下的管理控制脉络：从被称为“资本主义实验室”的加勒比奴隶种植园，经由边沁兄弟，一直延伸到当今亚马逊(Amazon)的数字“全景监狱”式“履约中心”。在这里，中心化的数据架构发挥着与塞缪尔和杰里米当年为船坞与监狱所设计的机制同样的作用：“通过扫描器与物流系统，公司将工人的时间监控到分钟级。”"}],[{"start":85.56,"text":"《控制科学》提出了一个有力但偏颇的论点：几个世纪以来，富裕精英——包括工厂主、哲学家、经济学家和意识形态家——与其管理者相互配合，鼓吹“别无选择”，只能奉行市场原教旨主义。“这是谎言，”斯诺在导言中强调。"}],[{"start":103.44,"text":"为揭露这一谬误，这本书不惜拿一众资本主义偶像开刀。它狠狠抨击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在20世纪中期成功的缔造者阿尔弗雷德•斯隆(Alfred Sloan)，以及2001年前的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首席执行官杰克•韦尔奇(Jack Welch)。但斯诺也将矛头对准了开创性的陶器厂主约西亚•韦奇伍德(Josiah Wedgwood)、《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合著者史蒂文•列维特(Steven Levitt)（在他看来，这是“一部带着嘲讽的非道德之作”），甚至还包括反奴隶制运动家威廉•威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start":134.79,"text":"到了本书结尾，斯诺以愈发激烈的口吻提出，“我们应当像憎恶独裁与君主制那样憎恶专断的公司‘总裁’与董事会”，他论证所指的对象已再清楚不过。"}],[{"start":146.32,"text":"他的某些抨击不乏公允。斯隆的声誉——尤其是韦尔奇的声誉——自他们身处管理巅峰以来都经历了大幅重估。把僵硬的数学或科学框架套用于人类劳动者的尝试总体上往往失败，甚至带来更糟的后果。"}],[{"start":163.38,"text":"斯诺指出，早期顾问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Frederick Winslow Taylor)痴迷于当时风靡一时的“科学管理”原则。泰勒对工人生产率进行时间—动作研究，但其所谓经实证证明的效益多属虚假。他所称的勤劳的装生铁工“施密特”，实际上是对真实人物亨利•诺尔(Henry Noll)的漫画化；诺尔最终因过度劳累、贫困与酗酒而走向崩溃。"}],[{"start":188.10999999999999,"text":"作者还善于指出——以19世纪末日本快速工业化为例——维多利亚时代竞争性资本主义所崇尚的“适者生存”并非唯一道路。日本知识界在经济问题上更为务实，“优先考虑真正行之有效的做法，而非沿袭既有实践与规范”。"}],[{"start":null,"text":" "}],[{"start":206.35999999999999,"text":"然而，书中并未提及一种更为细致的企业治理愿景——它已在现代管理实践中占据一席之地：当企业为自我驱动的员工提供更高的薪酬、更大的自主权与更多培训，并由倾听且积极与团队互动、而非仅仅执行上级命令的管理者来带领时，业绩往往更为出色。"}],[{"start":225.63,"text":"但在《控制科学》里，并不存在既非独断专横、也非逐利资本家附庸的管理者空间。所谓仁慈的所有权被斥为虚伪或自利。斯诺写道，前英国《金融时报》主编曾称韦奇伍德是“他那个时代的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而且更具人性”，而他却“想把工匠当机器使用，而不是把他们当人来协商”。至于威伯福斯——最近被与资本并不亲近的历史学家鲁特格尔•布雷格曼(Rutger Bregman)称赞其试图“让善变得时髦”——结果却是边沁“全景敞视监狱”的热情支持者。"}],[{"start":260.57,"text":"斯诺将资本主义的反派与劳工运动中的英雄人物加以对照，并将以职场民主与平等取代控制科学与纯粹市场竞争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写道：“只要我们携手，就能暂停这场游戏，拒绝争斗，决定何为过度，拉下红色手柄。”然而，真到实施这场变革时，他或许会发现，仍需要一些开明的领导者来加以运作。"}],[{"start":286.36,"text":"《控制科学：管理如何塑造现代世界》作者：亨利•斯诺(Henry Snow)Verso出版社，22英镑/29.95美元，352页"}],[{"start":295.87,"text":"安德鲁•希尔(Andrew Hill)是英国《金融时报》的高级商业撰稿人"}],[{"start":300.75,"text":"欢迎在Facebook加入我们的线上读书小组FT Books Café并在Instagram、Bluesky以及X关注FT Weekend"}]],"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7945220_4835.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