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9.54,"text":"作者是麻省理工学院和米兰理工大学(Politecnico di Milano)的教授,也是卡洛•拉蒂建筑设计事务所(Carlo Ratti Associati)的创始人"}],[{"start":17.15,"text":"有一次,我倒应该感谢特朗普政府。正是它迫使学术界直面一个早就该重视的问题:同行评审制度的缺陷。不过,眼下提出的“药方”却远比“疾病”本身糟糕。"}],[{"start":31.58,"text":"现代美国科研体系源自我所在的大学麻省理工学院一位工程师的构想。1945年,万尼瓦尔•布什(Vannevar Bush)提出了一项宏大的“三方契约”:政府为科研提供资金;具备相关专长的科学家评判其价值;社会从中获得回报。这一安排造就了现代美国研究型大学,也催生出一长串塑造当今生活的发明。"}],[{"start":56,"text":"但“同行评审”本身谈不上完美无缺。它太容易变质为同行之间的相互安慰;与我们那些浑身长毛的近亲一样,研究人员难以避免从众行为。更根本的问题在于,每一代科学家都很难改变自身的既有假设。正如德国物理学家马克斯•普朗克(Max Planck)所言,科学是每举行一次葬礼才向前迈进一步。"}],[{"start":80.73,"text":"更近几年还出现了另一项挑战:意识形态压力。在拜登政府时期,多项多元化、公平与包容要求,将非科学标准引入了同行评审和科研拨款决策。特朗普政府目前正寻求解决这一问题。"}],[{"start":97.75,"text":"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目前正在审议一项新规:在拨付任何联邦科研经费之前,必须由一名政治任命官员证明相关研究“将明确推进总统的政策优先事项”。一旦政治优先事项发生变化,相关资助就可能被撤销。"}],[{"start":116,"text":"针对并不完美的同行评审,正确的做法是改进评审本身,而不是实行政治监督。用政治站队取代科学判断,很可能损害科学发现本身的驱动力。当一个项目可能因政治风向转变而遭取消时,理性的研究人员就会放弃雄心勃勃的构想,转而选择稳妥的项目。最大胆的发现并非被明令禁止,而是从来没人去尝试。"}],[{"start":143.39,"text":"那么,还能采取什么办法?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讨论中,已经浮现出几种可能的解决方案。可以鼓励包括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在内的资助机构支持更具多样性的研究理念。我建议将同行评审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是核查研究方法是否严谨,这一阶段也可以利用近年来AI的发展成果;第二,允许研究结果在科学界内部公开辩论。"}],[{"start":170.92999999999998,"text":"这种讨论和批评的过程,是科学一项重要但未被充分利用的优势。它让各种观点能够在时间中相互竞争,而不是由少数“守门人”预先拍板决定。新西兰和瑞士的科研资助机构已经开始朝两阶段评审模式迈进,在被认定方法可靠的提案中,通过抽签方式发放部分拨款。"}],[{"start":193.98,"text":"这一模式的某些要素已经存在于同行评审的另一领域:决定哪些研究可以发表的流程。像《Scientific Reports》和《公共科学图书馆》(Public Library of Science)等开放获取期刊主要关注方法论是否严谨,再通过后续引用让学界逐步形成更广泛的评价。"}],[{"start":211.88,"text":"这些只是向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局提交修订方案时可以处理的部分改革内容。但如果当前方案维持不变,它就可能削弱美国的科学优势。"}],[{"start":223.64,"text":"1658年,托马斯•布朗爵士曾用一句话道出历史记载的残酷:“焚毁狄安娜神庙的赫罗斯特拉图斯流传至今,而建造神庙的人却几乎被遗忘。”我们对纵火者的记载,往往比对建造者的记载更加详尽。在过去一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一直是现代科学的建造者。如果最后只因亲手拆毁这一切而被铭记,那将是一行苦涩的墓志铭。"}]],"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3925101_982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