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9.69,"text":"在金融圈，哀嚎派和末日准备派从来不缺席——他们只是随着爆点话题不断更换自己惊慌失措的对象。至于套路和论据，往往还是原来那一套。"}],[{"start":22.09,"text":"因此，之前那些预言气候变化将给投资回报带来“世界末日”的先知们——没错，说的就是各国央行家、觉醒派养老金以及满口政治正确的经济学家——如今把我们即将遭遇的金融末日，归咎于政府借钱太多，也就不足为奇了。"}],[{"start":38.78,"text":"这倒也不能怪他们。气候变化带来的金融风险至今仍微乎其微，投资者早已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而如今几乎没有什么话题比主权债务更抢眼。只是你原本以为，他们多少会从过去吸取点教训。事实却是，同样那些错误论点，又被搬了出来。"}],[{"start":60.85,"text":"第一个错误，是认定债务爆雷很快就会到来——就像当初有人告诉我们，股票估值必须立刻打上“气候风险折价”。没错，老话说，破产到了最后往往来得飞快。但日本政府的净债务/GDP比率超过100%，已经持续了15年以上。"}],[{"start":80.53,"text":"卡门•莱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肯尼思•罗戈夫(Kenneth Rogoff)在2010年发表过一篇论文，声称当债务/GDP超过90%时，经济增长就会崩塌。后来事实证明，这个结论是错的，而且还不只是因为他们那次著名的计算错误。至少我上次看的时候，石油和天然气股票也没有因为所谓“转型风险”而崩盘。预测这种事，本来就很难。"}],[{"start":106.29,"text":"第二个反复出现的错误，是死盯着资产负债表的一边。例如，在英国只占全球碳排放量0.8%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英国企业实现净零排放，毫无道理。真正重要的是全球总排放。排放在这里减少一吨，和在那里减少一吨，没有区别。债务却不一样。债务分布在哪里，的确重要。但如果把整个地球看作一张资产负债表，那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问题。我的负债，就是你的资产，两边永远相等。所以，看资产负债表，请永远记得两栏一起看。"}],[{"start":145.66,"text":"主权债务也必须拿来和政府拥有的全部资产比较。2018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估算，31个国家的公共资产总值略高于100万亿美元，相当于这些国家GDP的220%。麦肯锡全球研究院(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的数据则显示，全球金融资产和金融负债相互抵消之后，非金融净资产仍超过600万亿美元。"}],[{"start":170.31,"text":"第三个共同错误，是太迷恋“减缓”，却不够重视“适应”。那些执着于气候风险的人更喜欢前者，因为它意味着从源头上减少排放。这就好比不断要求政治人物少借钱、少花钱。"}],[{"start":186.42000000000002,"text":"但适应气候变化关乎当下，这意味着修建海堤、安装空调。同样，各国可以采取多种措施，避免陷入赤字。金融压抑就是一种常见做法。莱因哈特和玛丽亚•贝伦•斯布兰西亚(Maria Belen Sbrancia)发现，1945年至1980年间，发达经济体大约有一半时间的实际利率都是负的。对美国和英国来说，这种做法每年可以消化相当于GDP3%至4%的债务。"}],[{"start":215.86,"text":"放任通胀走高是另一种诡计，任由经济过热——或者更好的是两者兼施——也是如此。美国战后降低债务负担，靠的就是这一套。修改规则则是另一种经典手法。1933年和1971年，美国债券持有人“获得了全额偿付”，但拿到的并不是承诺给予他们的黄金。抱歉！"}],[{"start":240.38000000000002,"text":"然后，还有印钞机。不过印钞只能保证一件事：只要债务是用你自己的货币计价，你至少不会在名义上破产。真到了极端时刻，要避免真正意义上的违约，你还得想办法弄到实际资源——大宗商品、贵金属，或者干脆别人的钱。"}],[{"start":258.86,"text":"从图拉真皇帝(Emperor Trajan)夺取达契亚人的黄金，到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入侵科威特、试图摆脱两伊战争期间欠下的债务，这种招数可谓古已有之。挪威有一只2.3万亿美元的主权财富基金，军队却连2.5万人都不到。本世纪结束之前，某个摇摇欲坠的国家看着这笔钱，没准会觉得相当诱人。"}],[{"start":282.54,"text":"希望事情不至于走到那一步。而如果真没有走到那一步，最有可能的原因，是技术进步。低估技术进步，是气候末日论者和债务末日论者犯下的第四个共同错误。2010年以来，太阳能发电成本已经下降逾90%。同样，人工智能也有潜力把债务/GDP比率里的那个分母——GDP——点燃起来。"}],[{"start":308.74,"text":"当然，如果AI直接把人类从地球上抹掉，那债务人无论如何也算赢了。这就引出了我认为最后一个共同的判断错误：对“未来世代”近乎偏执的执念。未来的人有多富、有多少人、过什么样的生活、想要什么，我们根本无从知道。为了那些遥远目标，把他们的需要置于我们自己的需要之上，以牺牲今天的增长和投资为代价，并不会天然就变成一项好政策。"}],[{"start":337.05,"text":"谁知道负债累累的政府是不是马上就要一个个爆掉？这在历史上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但当你再听到有人解释“为什么这一次一定会发生”时，不妨先留个心眼。毕竟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听过同一套说辞，只不过当时辩护的是另一个未兑现的末日预言。"}]],"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0566899_281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