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65,"text":"罗宾•亚历山大(Robin Alexander)所著的《最后机会:新总理与守护民主的斗争》(Last Chance: The New Chancellor and the Struggle for Democracy)去年跻身于德国畅销书之列。该书捕捉到一种广泛存在的担忧:如果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失败,政治极端势力可能会压垮德国的民主制度。"}],[{"start":24.71,"text":"一年后的今天,这类担忧正在加剧。极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德国选择党(AfD)最近在两场州选举中得票率居于首位,而极左翼的左翼党(Die Linke)刚刚赢得柏林州选举。默茨的支持率已暴跌至13%,各方普遍猜测他可能很快被迫辞职。"}],[{"start":44.5,"text":"德国是欧洲最大的经济体,该国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震动整个欧洲。与此同时,在欧盟第二大经济体法国,极右翼的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的议会领袖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在明年总统大选前的民调中处于领先地位。"}],[{"start":60.39,"text":"那么,欧洲的政治中间派是否即将崩溃?欧洲的民主制度是否真的正在挥霍其“最后机会”?"}],[{"start":69.17,"text":"幸运的是,政治现实并没有那么戏剧性。尽管当前局势动荡,但欧洲的政治中间派很可能依然稳固。"}],[{"start":78.62,"text":"这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是欧洲的选举普遍采用比例代表制。其次,极右翼政党在执政后往往要么失败,要么立场转向温和。这进而反映出第三点——欧盟成员国身份对民粹主义和反建制的政党构成严重制约。"}],[{"start":98.46000000000001,"text":"被广泛视为“极右翼”的政党已在欧洲一些重要国家进入政府。其结果颇具启示意义。"}],[{"start":106.68,"text":"在荷兰,海尔特•维尔德斯(Geert Wilders)领导的自由党(PVV)在2023年大选中成为第一大党,一度成为联合政府的基石。但最终,维尔德斯的政党对联合执政和欧盟法律的制约感到沮丧,退出了政府。自由党的支持率在下一次选举中大幅下降——荷兰目前由另一个中间派联合政府主政。"}],[{"start":129.28,"text":"极右翼的奥地利自由党(FPÖ)自2000年以来也曾两度参与联合政府——并在2024年大选中赢得最多选票。但该党迄今无法组建联合政府,目前处于在野状态。"}],[{"start":142.4,"text":"荷兰和奥地利的经验凸显了比例代表制如何限制极右翼政党的政治选择空间。这一点在德国尤为相关,因为德国的中间派政党实行“防火墙”政策,禁止他们与极右翼政党联合执政。"}],[{"start":158.1,"text":"目前,德国选择党在全国层面的民调支持率略低于30%。如果该党在大选中的得票率达到甚至超过这一水平,组建一个中间派联合政府的难度将会大得多。但德国选择党很可能仍然进不了联合政府。"}],[{"start":176.62,"text":"法国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总统选举的第二轮投票是赢家通吃的对决。如果勒庞在明年5月胜出,她将入主爱丽舍宫。"}],[{"start":187.25,"text":"然而,意大利的例子表明,法国即使出现极右翼政府,其政策也未必会像某些人担心的那样极端。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Giorgia Meloni)领导的政党虽发端于崇拜墨索里尼的极右翼势力,但她在执政期间主要走中间偏右路线——避免与欧盟伙伴对抗,以免失去欧盟资金或引发债市恐慌。"}],[{"start":208.76,"text":"意大利左翼阵营指出,梅洛尼在移民和庇护问题上采取更严厉的政策,表明她保留着极右翼的本性。但如今,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政府都在寻求限制庇护申请者涌入的途径。这是对选民愈演愈烈的不安情绪作出的回应,因此可以说这是民主的体现,而非对民主的否定。"}],[{"start":231.01,"text":"多年来,勒庞一直在“温和化”其政党的形象,摒弃许多比较极端的政策主张和政治关联。在此过程中,她与自己的父亲、该党创始人分道扬镳,还放弃了退出欧洲单一货币的计划。"}],[{"start":246.04,"text":"这位极右翼领导人仍保留着与法国主流政治格格不入的倾向。她最近誓言要切断法国对乌克兰的一切财政援助。她的一些政策主张——例如承诺给予法国求职者和企业“国民优先”待遇——将使她与欧盟法律发生冲突。"}],[{"start":264.61,"text":"然而,一旦上台,勒庞很可能会发现,与欧盟其他成员国发生全面对抗将带来过于高昂的政治与经济代价。运作良好的欧盟内部市场的成员国身份对法国经济的健康仍然至关重要。法国选民深知这一点。债券市场——这是制约负债累累的法国和意大利政府的另一大因素——也会感到恐慌。"}],[{"start":289.86,"text":"围绕勒庞、德国选择党以及欧洲其他极右翼势力的诸多担忧,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人们对上世纪30年代历史的记忆。那时的经验是,一旦希特勒或佛朗哥之类的极右翼领导人掌权,他们会迅速破坏民主制度,然后终身执政。"}],[{"start":308.09000000000003,"text":"但当代欧洲的经验完全不同:极右翼势力在进入政府执政后和平卸任。即便是匈牙利的欧尔班•维克托(Viktor Orbán),也在今年早些时候的大选后接受了败选现实。"}],[{"start":321.33000000000004,"text":"德国选择党和勒庞的崛起固然戏剧化,并将加剧政治紧张和不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欧洲民主的终结。"}],[{"start":330.91,"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0640736_1520.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