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射击——沉浸式呈现杀戮行为

{"text":[[{"start":8.28,"text":"每当感到脆弱时，马蒂亚斯•埃纳尔(Mathias Énard)小说《完美射击》的少年叙述者便渴望回到屋顶，拿起步枪，观看黎明天空中海鸥的飞行。黎明时分，他发现光线恰到好处——不至于刺眼，也没有反光——而人们的警惕性更低。在一个场景中，一名女子中弹倒下，像“断了线的木偶”；这一幕令他感到安慰。射击“如此简单：控制呼吸，等待射击结果，一切确定无疑”。"}],[{"start":36.92,"text":"战争与冲突贯穿法国小说家埃纳尔的创作。这位作家凭借《指南针》荣获2015年龚古尔文学奖(Prix Goncourt)。他的早期作品《区域》以一句话写成，采用受安非他命影响的意识流手法，追溯了地中海地区暴力且彼此交织的历史。"}],[{"start":55.49,"text":"《完美射击》虽是新近译成英文的作品，实际上却是埃纳尔的处女作，最初出版于2003年。这是夏洛特•曼德尔(Charlotte Mandell)翻译成英文的埃纳尔作品系列中的最新一本；她翻译的《指南针》曾入围国际布克奖(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短名单，而最近出版的英文作品《逃亡者》(The Deserters，2025年)则入选了长名单。"}],[{"start":77.43,"text":"《完美射击》的故事发生在一座无名城市，背景是一场未指明的内战。战争初期，“你可以看到武器如春日树叶般冒出来，却想象不到一场彻底的转变即将发生”。不久，主人公发现自己拥有杀人的天赋。他认为，作为一名狙击手，自己的工作有助于打击“敌人”的士气；但他也为满足个人欲望而开枪，并从这种“艺术形式”的简单性中获得慰藉。"}],[{"start":105.54,"text":"主人公的母亲——这两个人物都没有姓名——开始精神失常：她赤身裸体走到阳台上，因为害怕水而拒绝洗澡，还会一次又一次地花上数小时描摹地砖的纹路。为了照料母亲，主人公雇用了15岁的米尔娜(Myrna)；她的父亲死于炮弹袭击。他开始注视熟睡中的米尔娜，“一动不动，像守护天使一样”。没过多久，他便梦见强奸她，并在她反抗时杀死她。"}],[{"start":null,"text":"

"}],[{"start":133.13,"text":"这组万花筒般的欲望——性欲与暴力欲——令他热血沸腾。“冰冷的液态星辰从我的背上流淌而下……我想让爆炸声、齐射声填满我的感官；我想让手腕随着枪膛来回运动的节奏，像鳗鱼一样跃动；我想让双眼最后一次见证弹丸的魔法，那短暂而虚幻、真诚的火焰。”值得称道的是，曼德尔的译文跟上了埃纳尔汹涌盘曲、令人喘不过气的文风。"}],[{"start":159.51,"text":"米尔娜逃回村庄后销声匿迹，战火转移到山区。文中对平民遭强奸和尸体被开膛破肚有直白描写；一名男子躺在担架上，“像一只被压扁的蟾蜍，堆成一滩血肉”。然而，埃纳尔也有一种诗意倾向；当他的主人公藏身于山谷的薄荷和桉树之间时，这种倾向表现得尤为明显。吉普车扬长而去，“卷起一团尘土……像马戏团的马”；后来，阳光“将百里香的气息融化……热岩石和干草的香气变得令人陶醉”。"}],[{"start":192.64,"text":"在较为清醒的时候，狙击手会思考这一切的荒谬——小规模交火不过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就像假期里做作业”——以及战争令人心痛的乏味。此时，叙述也开始被关于火箭推进式榴弹、迫击炮和炮弹口径的大量繁琐细节压得沉重。不过最终，狙击手（字面意义上）走出了树林，再次踏上追捕米尔娜的路。"}],[{"start":217.11999999999998,"text":"《完美射击》最出色之处，在于它深入刻画了年轻主人公的内心世界——其中既有令人惊愕的温柔，也有冷酷的复仇，充满令人不安的矛盾。叙事对这一内心世界的彻底沉浸几近令人窒息，但故事的力量也正源于此。"}],[{"start":233.92999999999998,"text":"随着剧情走向宣泄式的结尾，主人公感叹道：“我感到暴力的气息将我推向深渊，就像一叶扁舟驶向世界尽头。我无法后悔，也无法感受任何东西；我会走到最后，做我必须做的事。”"}],[{"start":249.62999999999997,"text":"《完美射击》，马蒂亚斯•埃纳尔著，夏洛特•曼德尔译；菲茨卡拉多(Fitzcarraldo)出版社，12.99英镑／New Directions出版社，17.95美元；共172页"}],[{"start":259.98999999999995,"text":"在Facebook上加入我们的线上读书会FT书店咖啡馆(FT Books Café)并关注FT周末版(FT Weekend)Instagram，Bluesky以及X"}]],"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0949044_963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