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73,"text":"作者是一名健康科学家，著有《非理性的猿：我们为何会相信虚假信息、阴谋论和宣传》(The Irrational Ape: Why We Fall for Disinformation, Conspiracy Theory and Propaganda)"}],[{"start":15.4,"text":"俄罗斯鼠疫研究人员达里娅•希皮洛娃(Daria Shipilova)之死，引发了人们对其死亡情形的大量猜测，也激起了对可能暴发疫情的广泛担忧。尽管这起事件的细节仍然寥寥无几且相互矛盾，但历史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重要背景。"}],[{"start":32.1,"text":"面对一种可憎到被冠以“瘟疫”之名的病原体，人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这是可以理解的。<鼠疫耶尔森菌(Yersinia pestis)曾导致人类历史上两场最致命的瘟疫大流行：查士丁尼瘟疫（公元541年至549年）和黑死病(Black Death)。到14世纪中叶，这场肆虐的疫情结束时，黑死病已经夺走了欧洲约30%至60%人口的生命。"}],[{"start":57.22,"text":"感染可呈现多种形式，取决于疾病如何影响人体。最常见的是腺鼠疫，其特征是淋巴结肿大并变黑，中世纪的那场瘟疫正是因此得名。细菌进入血液会导致败血症型鼠疫，而吸入细菌则会导致肺鼠疫。尽管不同类型鼠疫的严重程度和预后差异很大，但所有形式均由同一种病原体引起。"}],[{"start":83.57,"text":"如今，这种昔日的无情杀手已可用抗生素相对轻松地治疗，其致死性特性往往被视为旧日遗迹。但鼠疫耶尔森菌从未消失——它仍在世界部分地区呈地方性流行。世界卫生组织(WHO)记录显示，2019年至2025年间，全球报告了3847例疑似病例和423例死亡病例。虽然大多数病例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和马达加斯加，但美国和中国也出现了病例。俄罗斯最近一次报告野外病例是在2018年。由于鼠疫在许多地区仍是活跃威胁，全球仍在积极开展对鼠疫耶尔森菌的研究。鼠疫在西伯利亚已有数千年的地方性流行史——希皮洛娃曾工作的伊尔库茨克反鼠疫研究所(Irkutsk Institute)于1934年在那里成立。"}],[{"start":135.98,"text":"与所有研究一样，这类研究也存在风险。病原体研究在全球众多大学和医院开展，实验室获得性感染(LAI)以及病原体意外逃逸出实验室环境(APEL)时有发生。历史上的实验室感染事件涉及从脊髓灰质炎病毒到埃博拉(Ebola)病毒等多种病原体。期刊《柳叶刀-微生物》(Lancet Microbe)的一项综述显示，2000年至2021年间，全球共报告309起实验室获得性感染和16起病原体意外逃逸事件。在此期间发生的8起实验室获得性感染致死事件中，有2起与鼠疫暴露有关。不过，至关重要的是，即使涉及高致病性病原体，由于多层次的遏制和风险缓解措施，实验室获得性感染和病原体意外逃逸通常也不会导致后续传播链。"}],[{"start":185.95,"text":"即便如此，俄罗斯长期以来对医疗危害缺乏透明度，使得澄清事实变得比本应更加困难。尽管莫斯科有义务在24小时内报告此类事件，但直到当地媒体和社交媒体开始流传相互矛盾的说法后，世界卫生组织才获悉这起事件。一种说法坚称，希皮洛娃是在打破一支试管后暴露的，她隐瞒了这起事故，致使采取挽救生命的关键措施时已为时过晚，并造成了致死结果。另一种说法则称，她是在一次实地考察期间暴露的。俄罗斯卫生部门完全淡化了鼠疫的可能性，称希皮洛娃死于“病因不明的肺炎”，并表示“未发现与其职业活动有关的微生物”。"}],[{"start":229.92,"text":"不可避免的是，这起事件让生物武器的幽灵再次浮现。中国和欧洲的史料记载了14世纪交战各方试图将鼠疫武器化的行径。其中最臭名昭著的是1346年的卡法围城战：蒙古进攻者将染病死亡者的尸体用抛石机投入城内。近代以来，苏联和日本帝国也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试验过将鼠疫武器化。不过，尽管这些历史令人浮想联翩，没有证据表明希皮洛娃的死亡源于如此邪恶的事情"}],[{"start":264.18,"text":"无论她的悲惨死亡原因为何，对工作人员及密切接触者实施隔离，似乎都是合理的谨慎之举，并不意味着情况本身就不祥。肺鼠疫始终令人担忧，因为它可通过感染者的飞沫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不过，未经治疗的患者会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转为重症，从而大幅限制传播的可能性。尽管实验室事故确实会发生，但后续传播的可能性仍微乎其微。尤其鉴于这种感染如今很容易得到治疗，其引发疫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start":299.76,"text":"虽然我们仍不清楚俄罗斯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一事件鲜明地提醒我们，透明度对于减轻此类事件的危害至关重要。我们永远不能对我们面对微观世界的脆弱性掉以轻心。"}]],"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1620554_6125.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