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68,"text":"保暖有时成本不低，但连穴居人都能应对这一技术挑战：多披一张熊皮，再往火里添一根木头。要保持凉爽就难多了。古怪的罗马皇帝埃拉伽巴卢斯(Elagabalus)曾派奴隶上山取雪；到了19世纪，“冰王”弗雷德里克•都铎(Frederic Tudor)则把这种方式大规模商业化，把新英格兰冰封湖面上切下的冰块运往更温暖的地方。这种做法也许笨拙，却让都铎发了大财。舒适之中自有商机。"}],[{"start":37.61,"text":"若要一按按钮就能享受空调，我们要感谢一位名叫威利斯•开利(Willis Carrier)的年轻人。1902年，开利为萨克特与威廉姆斯(Sackett & Wilhelms)印刷厂设计出一种系统，让空气循环吹过被压缩氨冷却的线圈。他的客户对此非常满意，这项技术很快便被用来让剧院在炎热夏季也变得可以忍受。（在空调出现之前，许多纽约剧院在夏天干脆关门停业。）"}],[{"start":64.99,"text":"自那以后，空调重塑了整个世界。迪拜、新加坡？如果没有开利的重大创意，很难想象这些城市会是什么样子——而且由于世界上许多特大城市位于热带地区，对制冷的需求还会不断增加。家用空调让美国“阳光地带”的人口得以迅速增长。这一人口迁移带来了政治后果：史蒂文•约翰逊(Steven Johnson)在《我们如何走到今天》(How We Got To Now)一书中认为，是空调把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送进了白宫。"}],[{"start":95.34,"text":"然而，空调如今已从推动政治变革的深层而微妙的力量，沦为又一场文化战争中肤浅的谈资。"}],[{"start":103.37,"text":"一方强调，空调不仅通过增加对化石燃料的需求而加剧气候变化，还因为把热空气从建筑物里排出去而直接使城市变得更热——而这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奢侈享受罢了。汉娜•费恩(Hannah Fearn)在《卫报》(Guardian)撰文指出：“这也许会让人感觉更舒服些，但让你稍微舒服一点并不是政府的职责。”"}],[{"start":125.80000000000001,"text":"这就奇怪了——究竟是谁在提议由政府出资安装空调？至少有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去年夏天，这位极右翼法国政客就提出了一项为公共建筑大规模安装空调的计划。"}],[{"start":139.46,"text":"现在死于热浪也算“觉醒”了吗？安装空调成了法西斯行为？至少让我们试着给这场争论“降降温”。"}],[{"start":149.23000000000002,"text":"在英国，我们用能源给建筑供暖，却很少用来制冷，这在很多人看来似乎很自然。这可以理解：在英国，让人感觉刺骨的寒冷比让人难受的炎热更常见。但这其实并不合逻辑。从物理层面看，寒冷和炎热都会致命，尤其是对75岁以上人群而言。而据去年12月发表在《自然》(Nature)杂志上的一篇论文，过热带来的风险比过冷上升得要陡得多。在一栋过冷的房子里，你还有办法应对——穿拖鞋、加开衫、抱热水袋；可在一栋过热的房子里，你几乎无处可逃。"}],[{"start":188.16000000000003,"text":"认为把建筑物加热到安全、甚至舒适的温度是一项基本人权，而给建筑物降温却是可有可无的享受，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如果给建筑物供暖是合理的，那么给它降温也同样合理。"}],[{"start":202.73000000000002,"text":"在一个极端热浪日益频繁的世界里，决策者该怎么办？我同意，让我稍微舒服一点并不是政府的职责——但如果他们能少花些心思让我感到不适，那就更好了。"}],[{"start":215.93,"text":"智库Britain Remade的政策负责人萨姆•杜米特里乌(Sam Dumitriu)指出，在英国，我们为使用空调设置了种种非同寻常的障碍。其中最主要的是“Part O”法规。该法规要求开发商设计出无需空调也能保持凉爽的建筑。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允许使用空调。"}],[{"start":236.70000000000002,"text":"被动降温听起来很合理，在某些情况下，它还能让建筑既美观时尚又具有成本效益。但如果一味要求开发商穷尽一切被动降温的可能性，就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成本。比如，“双朝向”通风的意思，就是在两面不同的外墙上都设置通风口，让微风可以穿堂而过。这本身很合理，但如果是在设计大型公寓楼，为满足“双朝向”规定，就意味着必须大幅切割原本的楼层平面，以确保每一套公寓都是拐角房。有时候，空调是应对真实问题的适当方案——而且鉴于夏季可用的太阳能已经非常充足，空调也正变得越来越可持续。"}],[{"start":278.25,"text":"在让空调成为可行选择方面，已经出现了一些令人鼓舞的进展。多年来，英国政府一直在补贴热泵，理由是热泵是一种高能效的家庭供暖方式。能够兼作空调使用的热泵此前一直被排除在补贴范围之外，但英国政府几个月前宣布，此类双重功能热泵如今也可获得补贴。这是件好事。多届政府一直很难说服民众安装热泵，如果热泵还能同时充当空调，这难道不是一个卖点吗？杜米特里乌还告诉我，英国和伦敦当局在一些被动降温规定上也在逐步放宽。"}],[{"start":316.29,"text":"不难理解这类监管为何会盛行。对清洁技术提供补贴在道理上说得通，但会增加财政部(Treasury)负担；对高污染技术征税同样有道理，却在政治上难以承受。相比之下，规定窗户和遮阳装置的大小和位置，在纸面上似乎不花什么成本。只有当开发商开始按规行事时，他们——以及购房者——才会发现其中的真实代价。"}],[{"start":341.99,"text":"最好保持事情简单。如果我们能降低清洁能源的价格、提高高污染能源的价格，经济激励本身就能解决很大一部分问题。尽管逐项监管每一个细节可能很诱人，但监管者并非无所不知——而且无论一些评论者看来空调多么无关紧要，我们都不应自作聪明地预设它会被怎样使用。对剧院来说，这关乎能否继续营业还是被迫关门；对你我而言，这可能意味着晚上能否睡得着、白天能否集中思考；对脆弱人群来说，这甚至可能关系生死。"}],[{"start":376.17,"text":"也有可能以上情况都不会发生。毕竟，威利斯•开利当初设计空调，并不是为了让人感到凉爽。是萨克特与威廉姆斯公司提出要控制湿度，因为他们的彩色印刷质量依赖于此。至于让人感到舒适的凉意，只是一个副产品——尽管这个副产品改变了世界。"}],[{"start":398.01,"text":"想第一时间获取我们的最新报道，请关注《FT周末杂志》(FT Weekend Magazine)在X以及FT周末版在Instagra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1648731_208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