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34,"text":"在里约热内卢，蒂亚戈•布拉加(Thiago Braga)的武术馆外不远处，一伙贩毒团伙设置的路障控制着谁能从这条路上通行。"}],[{"start":16.75,"text":"路障处的三名年轻男子身穿巴西足球队球衣，看上去不超过16或17岁。他们肩上挎着军用级自动步枪，枪带长得让枪身垂到腰部以下。"}],[{"start":28.96,"text":"“几年前，你还可以在这条街上自由来往，但现在街上设了三道路障，”住在佩尼亚的布拉加说。佩尼亚是该市北部一个由十多个贫民窟组成的片区。“路障上的年轻人被杀后，其他人就会顶上。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过程，而政府基本上缺位。”"}],[{"start":49.2,"text":"佩尼亚是有助于解释激进右翼为何最有望在巴西重新掌权的地方之一。激进右翼近期已在拉丁美洲一系列选举中获胜。"}],[{"start":59.660000000000004,"text":"如果说移民问题推动美国和欧洲政治急剧右转，那么在拉丁美洲许多地区，促使选民转向的则是他们要求政府打击那些已成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武装团体。"}],[{"start":null,"text":"

"}],[{"start":71.80000000000001,"text":"随着巴西在全球可卡因贸易中的地位日益重要，自20世纪80年代毒品帮派开始控制部分贫民窟以来，里约的毒品帮派不断扩张。佩尼亚是里约最大武装团体红色司令部(Comando Vermelho)的据点之一。"}],[{"start":86.66000000000001,"text":"交火研究所(Instituto Fogo Cruzado)和弗鲁米嫩塞联邦大学(Fluminense Federal University)的研究显示，如今里约热内卢市31%的地区已被武装团体直接控制或处于其影响之下。这些地区居住着超过40%的市民，近300万人。自2008年以来，武装团体控制或影响的地盘已扩大一倍以上；在此期间，里约热内卢先后举办了足球世界杯决赛和奥运会(Olympic Games)。"}],[{"start":111.92000000000002,"text":"从里约开始，这一问题已蔓延至全国。据司法部称，红色司令部已在巴西27个联邦单位中的26个设有据点；圣保罗最大的犯罪团伙——首都第一司令部(Primeiro Comando da Capital)，也已在26个联邦单位活动。研究人员认为，这两个团伙目前的成员人数都超过了哥伦比亚和墨西哥那些更为知名的贩毒集团。美国已将这两个团伙列为外国恐怖组织。"}],[{"start":139,"text":"这些武装团体势力日益强大，开始渗入政治。3月，里约州立法机构前负责人罗德里戈•巴塞拉尔(Rodrigo Bacellar)被捕入狱，目前正等待审判。他被控为红色司令部效力。"}],[{"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153.27,"text":"伊加拉佩研究所(Instituto Igarapé)安全问题专家罗伯特•穆加(Robert Muggah)表示：“这正是让我夜不能寐的现象。犯罪网络正在渗透国家政治机构……有组织犯罪正不断扩散，从里约和圣保罗蔓延至巴西其他地区；这种情况此前从未有过。”"}],[{"start":170.89000000000001,"text":"巴西当局被认为在打击武装团体方面不作为，这种观感是民粹主义右翼运动兴起的主要原因之一。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之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在首轮投票中得票居首，目前最有希望赢得10月25日的总统选举。"}],[{"start":188.75,"text":"出生于里约的博索纳罗承诺，将对帮派成员采取更强硬的警务行动，并兴建大型监狱。然而，批评人士指出，过去30年来，巴西一直在这么做。里约的警方致死率已位居世界前列。"}],[{"start":204.39,"text":"去年，警方突袭了佩尼亚以及毗邻的阿莱芒贫民窟群，在试图逮捕帮派头目时造成120多人死亡。这是巴西历史上致死人数最多的一次行动。许多遗体被弃置在佩尼亚布拉加健身房后方山坡上的一片空地上。但这次行动丝毫未能将红色司令部赶出这些贫民窟。"}],[{"start":226.85999999999999,"text":"里约弗鲁米嫩塞联邦大学教授卡罗琳娜•克里斯托夫•格里略(Carolina Christoph Grillo)表示，武装团体的崛起“数十年来一直在缓慢发展；如果当时采取了更有效的政策，本可以加以遏制”。"}],[{"start":239.7,"text":"但她补充说，如果博索纳罗胜选，“我们就会在一条明知行不通、实际上还会让问题恶化的路上加倍下注”。"}],[{"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248.32,"text":"在拉丁美洲，很少有地方的帮派活动像里约热内卢那样规模庞大、种类繁多且肆无忌惮。"}],[{"start":255.89,"text":"红色司令部是三大毒品团伙中势力最大的一支。这些团伙在该市东部和北部大多地区影响力强大。相比之下，里约西部由所谓的民兵组织把持：这些团体由前警察创立，最初是为了将帮派赶出社区，后来先是涉足敲诈勒索，继而从事毒品贩运。"}],[{"start":276.45,"text":"在其势力范围内，这些武装团体掌控着生活的方方面面。除了决定谁可以进入外，它们还经常残酷处置包括性侵在内的犯罪行为。"}],[{"start":287.75,"text":"此外，也可能有一些更日常的规定，例如禁止驾驶噪音扰民的摩托车，或禁止司机在繁忙街道上玩翘车头。曾有一段时间，红色司令部在佩尼亚禁止民众穿切尔西足球俱乐部(Chelsea FC)的球衣，因为该俱乐部当时的赞助商——电信集团Three——其名称会让人联想到里约的一个敌对帮派：纯粹第三司令部(Terceiro Comando Puro)。"}],[{"start":311,"text":"这座城市的这些地区有一些学校和卫生诊所，但除偶尔发生的军事式突袭外，几乎看不到警察。除帮派外，这里的制度性支撑主要来自零星活动的非政府组织(NGO)和福音派教会。"}],[{"start":325.45,"text":"拉斐拉•弗朗萨(Rafaela França)在阿莱芒经营一家非政府组织。她说：“如果你留下权力真空，就会有人填补；在这样的贫民窟里，这意味着犯罪。”"}],[{"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336.86,"text":"里约帮派曾被认为拥有独特程度的控制力，这被视为该市特殊地理环境的产物：许多贫民窟建在陡峭的山坡上，出入通道有限。"}],[{"start":346.75,"text":"但过去十年间，里约模式已在巴西全国蔓延。红色司令部在亚马逊(Amazon)地区和东北部势力强大。里约报纸《环球报》报道称，该团伙的成员众多，甚至设立了一个警方称为“区域冲突公司治理主管”的职位。"}],[{"start":363.6,"text":"巴西的凶杀率在过去十年有所下降，帮派暴力是影响凶杀率的部分因素。然而，民调机构拉美晴雨表(Latinobarómetro)去年发布的数据显示，如今巴西有26%的人生活在“犯罪治理”之下，即居住在由武装团体强加规则的地区；这一比例为拉丁美洲最高。"}],[{"start":382.75,"text":"在东北部塞阿拉州首府福塔莱萨，涂有红色司令部首字母缩写的墙面随处可见。数百名居民受帮派暴力波及，被迫离开家园。"}],[{"start":394.59,"text":"48岁的祖母索尼娅(Sonia)讲述了儿子加入该团伙后又试图退出的经历。一天夜里，儿子和儿媳当着孩子们的面遭到杀害。随后，帮派威胁称，除非她签署文件转让房产，否则就要杀了她。"}],[{"start":410.9,"text":"“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噩梦，”她说。“我觉得警方没有给我支持。如果我试图收回房子，他们[那些歹徒]就会找上门来杀了我。”"}],[{"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423.02,"text":"许多生活在武装团体控制区的人都谈到与此相关的污名。穆勒•马盖拉取得了系统管理学位，但如今在里约西部的巴拉达蒂茹卡担任门卫，从家所在的佩尼亚到工作地点，单程乘公交车要花90分钟。他说：“求职时，人们对来自像我这样贫民窟的人抱有很深的偏见。”"}],[{"start":444.97999999999996,"text":"这位24岁的青年还为年轻人教授IT课程。他说：“只有发生大规模警方突袭时，我才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所在的社区。我真希望我们也能展现社区里做了很多好事。”"}],[{"start":459.65999999999997,"text":"对有组织犯罪的恐惧和愤怒正在塑造拉丁美洲近期的多场选举，博索纳罗希望巴西也会如此。"}],[{"start":467.89,"text":"里约是博索纳罗在首轮投票中表现出人意料地强劲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在该州获得了53%的选票，而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的得票率为39%。"}],[{"start":null,"text":" "}],[{"start":482.09999999999997,"text":"他正在推动一些在其他地方已被证明颇具诱惑力的提案，包括纳伊布•布克尔(Nayib Bukele)在萨尔瓦多(El Salvador)为帮派成员建造的那类最高戒备级别监狱，以及对性犯罪者实施化学阉割。"}],[{"start":494.54999999999995,"text":"受影响城市的居民往往支持采取强硬应对措施；在警方于佩尼亚和阿莱芒展开暴力行动后不久进行的一项民调发现，里约有62%的人支持这次突袭，而居住在贫民窟的人中，支持者占88%。"}],[{"start":509.80999999999995,"text":"博索纳罗还提出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加强合作。特朗普政府希望以更具军事色彩的方式应对该地区贩毒集团的扩张。"}],[{"start":520.4899999999999,"text":"民调显示，治安是卢拉最薄弱的议题之一。令许多较贫困的巴西人感到失望的是，左翼阵营中有一部分人长期淡化打击武装团伙的必要性，认为减少贫困是解决城市暴力问题的最佳途径。卢拉去年曾表示，毒贩也是可卡因贸易的“受害者”，随后为此道歉。"}],[{"start":541.4599999999999,"text":"不过，在他本届任期内，联邦政府已对贩毒团伙洗钱活动展开多项调查。近几天，卢拉在竞选活动中启用了新的口号：“保护工人，严惩罪犯。”"}],[{"start":554.1999999999999,"text":"博索纳罗的计划或许颇受民众欢迎，但许多研究巴西暴力问题的专家并不看好。专家们强调，红色司令部和PCC都起源于监狱，此后利用监狱体系招募成员并建立全国性网络。"}],[{"start":568.7299999999999,"text":"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的本杰明•莱辛(Benjamin Lessing)表示：“把更多人关进监狱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壮大这些组织。”"}],[{"start":576.6599999999999,"text":"里约的警察身处异常暴力的执法环境，但长期以来致死率一直居高不下。一项研究显示，2015年至2024年间，里约州警察共杀死11,550人，日均超过3人。2025年，大里约地区的这一数字为460人。相比之下，纽约市警察局(New York Police Department)近年来每年约造成10人死亡。尽管流血事件不断，武装团体仍在持续扩张。"}],[{"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605.0299999999999,"text":"对博索纳罗而言，这个问题因他长期以来与里约西部民兵组织相关人士保持私人交往而变得复杂。"}],[{"start":613.2699999999999,"text":"2005年，博索纳罗还在州议会任职时，曾提名阿德里亚诺•达诺布雷加(Adriano da Nóbrega)获颁一枚奖章。当时，曾任警察的达诺布雷加因谋杀罪被关押，正等待审判。此后，达诺布雷加被指是民兵组织的重要成员，并领导一个职业杀手团伙。2020年，达诺布雷加在与警方交火中被击毙。博索纳罗还曾在自己的办公室雇用他的妻子和母亲。"}],[{"start":641.4199999999998,"text":"博索纳罗一直坚决否认与民兵组织有任何关联。不过，如果他当选总统，他过去与这些组织的交往将受到严格审视，因为任何针对贩毒团伙的行动都会引发疑问：为何民兵组织没有同时成为打击目标。"}],[{"start":657.8599999999999,"text":"无论谁胜选，打击贩毒集团的行动都因其渗透政治的证据而更加复杂，尤其是在里约。"}],[{"start":665.3899999999999,"text":"去年9月，州议员TH Joias被巴西联邦警察(Federal Police)逮捕。警方指控他为红色司令部提供协助，包括为该组织购买武器和反无人机设备。"}],[{"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676.9999999999999,"text":"他的被捕引发了一连串后续事件。警方拘留了时任里约州议会议长的罗德里戈•巴塞拉尔(Rodrigo Bacellar)，他被指控向TH Joias通风报信，透露自己即将被捕。签署逮捕令的法官也因泄露相关细节而被捕。"}],[{"start":692.9099999999999,"text":"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法官亚历山大•德莫赖斯(Alexandre de Moraes)在一次公开听证会上表示，“里约公共权力遭到严重渗透”。巴塞拉尔称自己无罪，其律师表示：“他从未与犯罪团伙有过任何接触。”同样否认相关指控的TH Joias，其律师未回应置评请求。"}],[{"start":712.3599999999999,"text":"专家表示，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负责调查有组织犯罪的巴西联邦警察已被贩毒集团渗透。曾在里约州政府和州检察官办公室担任高级官员的律师若安娜•蒙泰罗(Joana Monteiro)说：“他们一直是我们的防火墙。墨西哥的情况则不同，政治渗透程度要高得多。”"}],[{"start":732.8699999999999,"text":"然而，对有组织犯罪而言，州和市政府往往是更重要的目标，因为许多治安和警务事务由地方负责。巴塞拉尔担任里约州议会议长期间，对该州警察人事任命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如今在热图利奥•瓦加斯基金会(Fundação Getulio Vargas)任教授的蒙泰罗说：“巴塞拉尔对警方行动有着巨大影响力。”"}],[{"start":755.3599999999999,"text":"专家表示，任何持久的解决方案都必须包括一项可信的计划，让政府重新掌控由帮派控制的地区。里约在奥运会前夕曾尝试推行一种新模式，在贫民窟设立警察岗亭，并开始在社区巡逻。在推行这一模式的许多贫民窟，暴力事件有所减少。然而，2016年里约州遭遇严重经济危机，该计划实际上随之夭折。"}],[{"start":782.9499999999999,"text":"芝加哥大学的莱辛说：“这次经历表明，政府有能力重新掌控局势，这些团体并非强大到无法应对。”"}],[{"start":791.7099999999999,"text":"但所需的这类执法措施和社会投入成本高昂。“这需要很长时间，也会带来巨大的财政成本，我们必须坦诚说明这一点。”"}],[{"start":801.8199999999999,"text":"在一些贫民窟居民看来，这场选举解决不了多少问题。佩尼亚一家健身房的老板布拉加说：“卢拉执政的这二十年里，情况很难说有多大改善。至于右翼？他们只想闯进这里开枪杀人。”"}],[{"start":817.4799999999999,"text":"制图：史蒂文•伯纳德(Steven Bernard)"}]],"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198805_6588.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