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6.85,"text":"上周宣布提前举行西班牙议会选举时，总理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ánchez)表示，西班牙人很快就必须决定，是继续支持他的左翼政府，还是“加入极右翼浪潮”。"}],[{"start":18.52,"text":"11月29日的投票可能成为西班牙政治的转折点。此前，社会党政府已执政八年。民调显示，PP及其可能的盟友、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政党Vox有望获得明显多数。"}],[{"start":34.46,"text":"这也标志着一轮紧凑的选举超级周期的开始，其规模是欧洲一代人以来未曾见过的。在12个月内，按人口计算，欧盟五个最大成员国中的四个将举行选举，另有四个较小的成员国也将投票。"}],[{"start":50.66,"text":"这一密集的选举季将对欧盟产生影响：它会分散各国政府的精力，也会令领导人更不愿在棘手议题上妥协，例如欧盟预算，因为他们担心在竞选过程中被指责背叛国家利益。"}],[{"start":63.959999999999994,"text":"但这一超级周期的特别之处不只在于其持续时间。"}],[{"start":68.69,"text":"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ECFR)主任马克•莱昂纳德(Mark Leonard)表示：“这些选举同时举行，这本身就相当不同寻常；更不寻常的是，正在发生的情况也非常、非常相似。”"}],[{"start":80.49,"text":"共同趋势十分显著：选民整体向右翼转移，中右翼政党也越来越愿意与极右翼对手分享权力，这意味着所谓不合作“防火墙”政策走向终结。随着意大利国家未来党(National Future)和波兰王室联盟(KKP)等新兴政党崛起，极右翼本身也变得更加激进。与此同时，德国选择党(AfD)等较成熟的极右翼政党，要么变得更加极端，要么随着执政前景日益明朗而拒绝温和化。"}],[{"start":107.92999999999999,"text":"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保罗•尼采高级国际研究学院(Johns Hopkins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博洛尼亚校区教授纳塔莉•托奇(Nathalie Tocci)表示，如果民族主义右翼同时在西班牙、法国、波兰和意大利掌权，“说这将意味着我们熟知的欧盟走向终结，我认为并不夸张。”"}],[{"start":124.53,"text":"西班牙将率先启动这一进程（保加利亚人将于10月25日选举总统，但总统职权有限）；意大利理论上可能为这一进程收尾，选举最迟须于明年12月举行，不过很可能会提前。"}],[{"start":null,"text":"

"}],[{"start":138.11,"text":"期间，法国将举行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这些选举可能是其中影响最重大的——波兰则将举行立法选举。明年，爱沙尼亚、芬兰、希腊和斯洛伐克将举行议会选举。"}],[{"start":152.79000000000002,"text":"德国也可能被纳入这一轮政局变动。今年德国没有全国大选，但4月举行的三场州级选举可能终结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的政治生涯。上个月，默茨所属的基督教民主联盟(Christian Democratic Union, CDU)在德国东部的州级选举中惨败，此后他似乎已时日无多。"}],[{"start":172.90000000000003,"text":"在西班牙，PP并未排除与Vox合作的可能，包括组建联合政府；目前，双方已在多个自治区共同执政。"}],[{"start":181.82000000000002,"text":"在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领导人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是总统选举的明显领跑者；主流派对手则四分五裂，无法赢得选民支持。"}],[{"start":191.79000000000002,"text":"焦尔贾•梅洛尼(Giorgia Meloni)是一名民族主义民粹主义者，执政以来总体上奉行传统保守主义。她很有希望赢得连任，但可能不得不将由亲俄前将军罗伯托•万纳奇(Roberto Vannacci)领导的国家未来党纳入执政联盟。"}],[{"start":207.78000000000003,"text":"在波兰，曾于2015年至2023年执政的民族主义政党法律与公正党(PiS)今年夏天分裂为两派，支持率不断流向另外两个立场更激进的右翼政党：Konfederacja，以及由格热戈日•布劳恩(Grzegorz Braun)领导、排外且反犹的波兰王室联盟。尽管如此，近期一项民调显示，四个右翼政党合计仍获得47%的支持率，仍有可能胜出。"}],[{"start":null,"text":" "}],[{"start":232.57000000000002,"text":"欧盟此前也曾应对过身居决策高层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者，例如时任匈牙利首相欧尔班•维克托(Viktor Orbán)曾在多个问题上公然违抗欧盟，并试图以乌克兰问题为筹码挟制欧盟。但这轮选举超级周期的结果可能带来更严重的后果。"}],[{"start":250.55,"text":"欧洲改革中心(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主任查尔斯•格兰特(Charles Grant)表示：“十多年来，极右翼一直是欧洲面临的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正日益严重。要找到绕开这一问题的办法，将比欧盟此前应对欧尔班•维克托(Viktor Orbán)时更加困难。问题将变得更加系统性，也更加严重。”"}],[{"start":270.83000000000004,"text":"

“本国人民优先”

"}],[{"start":272.70000000000005,"text":"上一次出现如此广泛的政治立场一致，还是一代人以前。"}],[{"start":277.64000000000004,"text":"1998年11月，格哈德•施罗德(Gerhard Schröder)就任德国总理后首次出访，目的地是伦敦。在那里，他与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就构建“第三条道路”(Third Way)版社会民主主义的理念一拍即合，主张将经济自由主义与社会正义结合起来。"}],[{"start":294.58000000000004,"text":"当时，欧盟15个成员国中有11国由中左翼执政，另有两个国家由中左翼政党参与联合执政。一些思想较为传统的社会主义者，例如法国的利昂内尔•若斯潘(Lionel Jospin)，对布莱尔和施罗德的中间路线颇有不满；但自诩为现代化改革派的两人势头正盛，并在大西洋彼岸拥有强大的意识形态盟友——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start":null,"text":" "}],[{"start":318.03000000000003,"text":"当时，欧洲也处于乐观和进步的时期。经济强劲增长，欧盟也在为即将推出的单一货币稳步推进。"}],[{"start":327.34000000000003,"text":"时隔三十年，遭受围攻的已是亲欧主流派。经济整体疲软，生活水平受到挤压，公共财政承受巨大压力，公共政策问题似乎也难以解决。"}],[{"start":339.85,"text":"保加利亚总统选举"}],[{"start":342.29,"text":"西班牙——议会选举"}],[{"start":344.71000000000004,"text":"爱沙尼亚——议会选举"}],[{"start":347.26000000000005,"text":"德国——州选举"}],[{"start":349.44000000000005,"text":"芬兰——议会选举"}],[{"start":351.70000000000005,"text":"法国——总统选举"}],[{"start":354.07000000000005,"text":"德国——不来梅州选举"}],[{"start":356.7300000000001,"text":"法国——议会选举"}],[{"start":359.0300000000001,"text":"希腊——议会选举"}],[{"start":361.2600000000001,"text":"德国——下萨克森州议会选举"}],[{"start":364.4600000000001,"text":"波兰——议会选举"}],[{"start":366.6600000000001,"text":"斯洛伐克——议会选举"}],[{"start":369.2800000000001,"text":"意大利——议会选举"}],[{"start":371.62000000000006,"text":"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莱昂纳德说，如今，欧洲本土主义政党觉得历史潮流站在自己一边，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则是又一位为他们开路的先行者。"}],[{"start":383.9700000000001,"text":"为什么欧洲的政治潮流正朝着同一方向发展？"}],[{"start":388.24000000000007,"text":"马德里IE大学(IE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比较政治学专家凯瑟琳•德•弗里斯(Catherine de Vries)表示，影响欧洲选举趋势的许多力量是相同的。"}],[{"start":397.1700000000001,"text":"长期的人口和社会趋势削弱了选民对政党的忠诚度，政党体系日益碎片化，舆论也趋于两极化。以法国为例，最终可能出现极右翼和极左翼候选人对决的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社交媒体兴起、经过筛选的新闻来源式微等因素，也使人们对政治的看法变得消极得多。"}],[{"start":420.2700000000001,"text":"因此，欧洲如今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选举波动。越来越多的人在相邻两次选举中不再投票给同一个政党。德•弗里斯说，选民尤其是年轻选民，越来越像挑剔的消费者。这为政治创业者提供了一个选票市场，他们可以凭借简单而有吸引力的口号争取选票。"}],[{"start":442.7500000000001,"text":"她补充说：“在政治局势极不确定之际，激进右翼成功确立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我们要‘本国人民优先’，把他们置于移民、超国家机构以及对乌克兰的援助之上。”"}],[{"start":454.7800000000001,"text":"与此同时，德•弗里斯表示，主流政党正因缺乏鲜明的意识形态立场，或未能提出解决公共政策问题的方案而受到惩罚。"}],[{"start":464.4200000000001,"text":"上个月，默茨领导的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CDU)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和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州选举中惨败。默茨承认，基民盟(Christian Democrats)“对太多问题已不再有令人满意的答案”。"}],[{"start":null,"text":" "}],[{"start":478.6600000000001,"text":"欧洲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政党和极右翼政党在许多政策问题上存在分歧，尤其是在对俄关系上。这些分歧令合作变得困难。例如，激进右翼政党分属欧洲议会的三个不同党团。"}],[{"start":494.6000000000001,"text":"不过，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莱昂纳德表示，两者在几个方面惊人地相似。"}],[{"start":501.18000000000006,"text":"他们对自由主义和全球化的失灵有着相似的批判，并将其与“危机创业”结合起来，随着眼下危机的变化不断调整自身。"}],[{"start":null,"text":" "}],[{"start":510.27000000000004,"text":"德国选择党最初是在欧元区(Eurozone)债务危机期间反对救助希腊及其他欧盟南部成员国的运动，随后在2015至2016年移民潮期间转型为反移民政党；疫情期间，该党借势迎合反疫苗情绪，如今则利用能源价格冲击，宣传反对绿色转型并主张与俄罗斯改善关系。"}],[{"start":529.6800000000001,"text":"这些政党也都将目标对准那些未能从全球化中受益的人，尤其是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工薪阶层选民。"}],[{"start":537.94,"text":"此外，他们的政策主张核心是重新强调民族文化和国家控制权，具体而言，就是在福利、就业或政府合同等方面优先照顾法国公民，而非外国人，即便后者拥有居留权。"}],[{"start":551.5,"text":"最后，他们都是数字原生政党，深谙算法主导的信息空间，知道挑衅性内容能吸引眼球。"}],[{"start":558.92,"text":"莱昂纳德说：“尽管他们往往彼此看不顺眼，彼此之间的关系也相当复杂，但他们确实在互相学习，竞选策略也非常相似。他们都在关注彼此的所作所为，包括宣传主题、竞选方式以及运用新媒体的方式。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表达方式。”"}],[{"start":578.91,"text":"他们也在努力从彼此的成功中汲取灵感。"}],[{"start":582.7099999999999,"text":"上个月，万纳奇在意大利南部参加一场补选竞选时表示，国家未来党若能获胜，就将迎来“我们的萨克森”。他借此指德国选择党9月上旬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地方选举中取得的惊人胜利。万纳奇的政党最终未能赢得该席位。"}],[{"start":602.4,"text":"

与布鲁塞尔正面冲突

"}],[{"start":604.9399999999999,"text":"过去数年来，极右翼势力支持率上升，推动中右翼政党和政府转向更右翼的立场，尤其是在移民和庇护问题上；这些政党和政府日益挑战本国承担的国际和欧洲法律义务。"}],[{"start":618.0999999999999,"text":"它对中左翼政党也产生了同样的影响，尤其是在丹麦、瑞典和英国，这些政党大幅收紧了移民和／或融合政策立场。"}],[{"start":627.2499999999999,"text":"但如今，被更激进的挑战者进一步推向右翼的，是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政党；其中，万纳奇曾指责总理梅洛尼背叛。"}],[{"start":636.6999999999999,"text":"德•弗里斯问道：“当激进右翼已经执政时，还能如何创新？变得更加极端吗？”"}],[{"start":null,"text":" "}],[{"start":643.9399999999999,"text":"为巩固自己在右翼阵营的地位、抵御万纳奇，梅洛尼似乎进一步凸显了自己的右翼立场。今年夏初，她就非法移民问题与西班牙社会党政府发生争执，并禁止在学校穿着罩袍和全脸面纱。"}],[{"start":659.64,"text":"在布鲁塞尔和其他欧洲国家首都，梅洛尼被视为民族主义民粹主义者执政后如何走向温和的范例。担任总理后，梅洛尼总体上遵循布鲁塞尔的路线，遵守欧盟财政规则，与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合作，并与其他欧盟领导人共事。她也一直坚定支持乌克兰。"}],[{"start":680.22,"text":"波兰外交部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Radek Sikorski)说：“有时，政治局势的发展会出人意料。比如，我们赞赏梅洛尼总理及其立场。”"}],[{"start":690.51,"text":"不过，鉴于万纳奇带来的竞争，梅洛尼的温和路线“模式”未必能持久。此外，欧盟为意大利设立的2000亿欧元疫情复苏基金即将到期。该基金曾赋予布鲁塞尔对罗马施加重要影响力的筹码。"}],[{"start":null,"text":" "}],[{"start":707.8199999999999,"text":"其他极右翼政党正打破外界预期，并未在接近执政时不可避免地走向温和。事实上，它们认为梅洛尼背弃了立场。德国选择党似乎即将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执政，但该党在当地的分支机构已被德国国内安全部门认定为“右翼极端主义组织”。奥地利自由党在党魁赫伯特•基克尔(Herbert Kickl)领导下变得更加激进，在民调中以39%的支持率遥遥领先。"}],[{"start":737.17,"text":"法国的勒庞已采取一些措施，试图让立场温和一些。十多年来，她一直通过清除公然的种族主义成分，努力为党派“去毒化”。最近，她又承诺遵守类似欧盟规则的赤字和债务规定，着手提升国民联盟(RN)在公共财政问题上的可信度；此前，该党一直蔑视这类规则。"}],[{"start":759.06,"text":"在其他方面，勒庞仍是一名激进派，决意与欧盟对抗。她承诺，若当选总统，明年将削减法国对欧盟预算的110亿欧元缴款，这将使她与布鲁塞尔及其他欧盟成员国首都陷入正面冲突。"}],[{"start":774.68,"text":"她将使法国退出欧盟共同庇护政策，并单方面退出单一市场的部分机制，同时在政府合同中优先考虑法国企业。她还将寻求修改法国宪法，确立法国法律高于欧盟法律的地位。"}],[{"start":789.79,"text":"几年前，国民联盟放弃了退出欧元和欧盟的主张，但该党目前的政策实际上相当于部分退出。"}],[{"start":null,"text":" "}],[{"start":798.03,"text":"咨询公司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欧洲事务董事总经理穆杰塔巴•拉赫曼(Mujtaba Rahman)表示，在这一选举密集周期中，欧盟仍有可能迎来较为理想的结果：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Donald Tusk)领导的中间派继续执政，而连任的梅洛尼则延续务实路线。"}],[{"start":814.12,"text":"他还补充说，PP与Vox组成的政府甚至可能增强欧盟的凝聚力，让西班牙更愿意对中国的贸易做法采取强硬立场，或增加国防开支，从而与欧洲主流立场保持一致。"}],[{"start":826.88,"text":"拉赫曼表示：“在我看来，关键在于法国问题。”"}],[{"start":831.22,"text":"即使未能赢得议会多数席位，勒庞作为总统仍将拥有直接民意授权和很大权力，而梅洛尼等人则没有。她将在欧洲理事会(European Council)中发挥重要影响力。欧洲理事会由欧盟27个成员国的领导人组成，负责制定欧盟的战略方向和外交政策。"}],[{"start":851.45,"text":"乌克兰可能成为最大的输家。勒庞表示，她将停止对基辅的双边援助，但军事训练除外；她对俄罗斯制裁持怀疑态度，并曾表示绝不会同意乌克兰加入欧盟，也不会同意任何其他新成员加入。"}],[{"start":866.9000000000001,"text":"拉赫曼说：“我最担心的是乌克兰。”他指出，欧盟内部越来越不愿向基辅提供更多资金，也不愿加快其加入欧盟的进程。“乌克兰问题上似乎正出现越来越严重的疲惫情绪——政治层面的疲惫、公众舆论的疲惫，也包括政策层面的疲惫。”"}],[{"start":886.7800000000001,"text":"在欧洲理事会内部，若勒庞出任总统，她可能与其他疑欧派领导人组成一个阵营，例如捷克总理安德烈•巴比什(Andrej Babiš)、斯洛文尼亚的亚内兹•扬沙(Janez Janša)或保加利亚总理鲁门•拉德夫(Rumen Radev)。这些人迄今在布鲁塞尔总体配合，但对支持乌克兰最多只是态度冷淡。勒庞和梅洛尼也可能联手。"}],[{"start":909.1300000000001,"text":"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保罗•尼采高级国际研究学院欧洲校区(SAIS Europe)的托奇说：“如果他们都掌了权，就能比只有其中一方掌权时激进得多。这不仅是数量问题，也有质量上的因素。一旦达到临界规模，他们就可以彻底撕下伪装，不必再假装温和。”"}]],"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215976_3291.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