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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

台北市长选战:“洋流”成型、溢出却难以翻转

叶胜舟:沈伯洋今年击败蒋万安的概率很小,但四年后如再次竞选台北市长,国民党派出任何人应战都很困苦,更大的危机和悬念留待四年后揭晓。

2026年台湾“九合一”选举进入冲刺阶段,蓝营占有优势的台北、新北和绿营占有优势的高雄选情升温。ETtoday新闻网9月28日报道,绿营内部评估,台北由大幅落后的“艰困区”变为稍微落后的“胶着区” ,新北为战况拉锯的“激战区”,高雄为小幅领先的“优势区”。

台北参选市长6人。全岛舆论集中于国民党蒋万安、民进党沈伯洋,“台湾麻将最大党”郭玺、“台湾SoR无法党”萧文干、“三势团结促进联盟”唐新民、无党籍林志成完全被忽略,也几乎没有机会胜选。

蒋万安优势

过半数民众认可政绩、看好当选。台北市长选举关注度高达40.6%,居全台之冠,蒋万安如连任有助于今后问鼎总统大位。9月22日,偏绿的信民两岸研究协会与民调专家戴立安(《美丽岛电子报》前董事长)公布首次台北民调,蒋万安施政满意度达52.4%,反映出选民的惯性偏好和蒋万安的现任优势。10月8日,偏蓝的TVBS民调显示,蒋万安支持度49%,沈伯洋支持度41%,民调差距已由5月下旬的28个百分点,缩小为目前的8个百分点;55%市民仍然看好蒋万安当选连任,远高于沈伯洋的20%。

绿营攻击未必获得中间选民。绿营媒体、侧翼主攻蒋万安,甚至株连其妻子、儿子。例如蒋出席美业大联盟交流餐会,分享太太考到美发丙级执照,家中3个小孩的发型都由太太操刀。这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日常生活,也折射了母子温暖亲情,竟然被影射为防止DNA外流,还有自称“美容业者”在社交媒体上发言,上纲上线扣上三顶大帽,攻击为“不尊重美发专业、不重视美感、影响美业消费”,未必获得中间选民共鸣。

蒋万安已经警醒和强势反击。9月29日,正式成立“台北安可”竞选连任办公室,首波5名主要干部平均年龄约30岁,且以女性、立委为主。蒋万安及其竞办迅速进入角色,争议话题自己减少亲上火线、引火烧身,主打擅长的市政议题、取巧的加分议题。例如,10月7日视察昆明毒品防治中心、美沙冬替代治疗门诊;提出“首都科技廊带”的施政愿景,迁移松山机场,原址打造AI园区,开辟和主导新的正面战场,反响颇佳。10月10日,沈伯洋祝中华民国生日快乐,蒋竞办犀利质疑其表里不一,称过去沈伯洋在学术界期间,对中华民国冠上“类殖民”等强烈否定性标签。蒋万安还密集接受采访互动,增加暴光率,甚至放下身段,在节目中摆出“撒娇”三连击,试图增加年轻选民的好感;10月15日晚接受民众党主席黄国昌直播节目专访,巩固“钢铁小草”选票;10月16日接受媒体人王浅秋专访;10月19日接受“少康战情室”专访,巩固蓝营基本盘。

刺激选民危机感有利催票。沈伯洋提名之初,蓝营一度担心蒋万安选情过于稳定,支持者投票意愿降低;如今沈伯洋支持率提升,将坏事变好事,提前倒逼蒋万安警醒和应战,倒逼台北蓝营选民危机感,进一步催出投票率。蓝营曾经发起“抢救马英九”,如今台北响起“万安警报”,已经重演“抢救蒋万安”。10月12日,台中市长卢秀燕乐观表示,“从内部民调来看,蒋万安有一定幅度的领先”;台北选情“紧张也是好事,让大家更积极、不要掉以轻心”;对有人形容洋流为“大罢免2.0”,回应“还在观察”,似乎传递出不以为然、也不看好的信号。

倒逼与卢秀燕提前政治结盟。10月19日,蒋万安宣布卢秀燕任竞总主任委员,罗智强、徐巧芯等五位立委任副主委、竞选总干事,是好棋、妙棋,提升了蓝营士气和团结,更象征蒋卢提前政治结盟,同步布局2026、2028选举。台北为“六都”之首,蒋、卢和国民党都输不起,今年输了,蒋、卢的总统终极梦想几乎划句号。蒋破例邀请现任台中市长任竞总主委,很有魄力和大局观,卢坦承是“临危受命”、“前所未见”。“洋流”来势凶猛,倒逼他放弃蓝营“共主”的尝试,克服国民党内斗顽疾,务实与卢互换最大利益。他在接受赵少康专访时明确,2028年总统大选“目前完全没有在我的规划中”,同时点名卢“值得担任这样的重担”。卢广受白营欢迎,无论是今年还是两年后,都有助于蓝白合。笔者台湾时评旧作曾指出卢65岁了,2028年胜选也只是干一届,正好蒋做满两任台北市长后卡位接班。五位立委都在去年大罢免案中胜出,选战经验丰富。

蓝营团队作战初显战绩。10月2日,蓝营抛出沈伯洋2014年“把毒品和药品划上等号”、“大麻合法化”、毒品除罪化等政策的旧作,吹响转守为攻的号角,成功跨越蓝绿光谱,穿透中间选民、教育行业、家长族群。10月2日,桃园市议员凌涛爆料称,沈伯洋的支持者非法私自募资,且募资青鸟公开提及“与沈伯洋办公室确认过”,公布联络记录作为证据,赴“监察院”告发,倒逼涉嫌青鸟3日一早迅速发表道歉声明,与沈办切割;沈办也声明,沈伯洋及竞办事前“未知悉,亦未授意、授权或参与”。10月8日,国民党文传会主委陈以信表示,沈伯洋2012年曾说“比较吃废死这一套”,如今面对死刑议题,却表示现阶段死刑无法不存在,痛批沈“为骗选票,昨是今非、面目全非,早已自己都认不出自己”。10月13日,国民党台北市议员柳采薇、游淑慧、钟沛君集中火力,贬低沈伯洋的政见,“这也抄一点,那也抄一点”,“把现有政策换名称、酷炫的标题包装”。蓝营大佬也密集力挺蒋万安,新北市长侯友宜10月6日表示,坚决反对“毒品除罪化”、“毒品零容忍”;立法院长韩国瑜10月11日与蒋一起出席华侨节庆祝大会时,肯定蒋“四年市政打拼有目共睹”,最近的“黑”是“被(绿营)抹黑的”;台中市长卢秀燕10月12日宣布,议会质询结束后将安排全台辅选,“包括台北市”;桃园市长张善政10月15日列席“行政院会”,支持松山机场客流迁至桃园机场。

蒋万安劣势

“洋流”9月迅速成型措手不及。其中有蒋轻敌、大意的成分。据QSearch系统9月14日至20日监测,沈伯洋以20396篇拔得头筹,单周暴增57.3%,正面声量达35.0%;蒋万安17408篇,一周仅增长4.0%,且负面声量飙破55.9%;在年轻人为主的Threads上,蒋负评高达68.4%。据民进党对9月21日至27日的网络声量分析,蒋万安仅为91万,沈伯洋高达108万,连续两周超出;且沈正面文章占28%、负面文章占32%;蒋正面文章仅10%,负面文章逾50%。

被绿营及其侧翼密集攻击。9月,台北老树被强拆、饶河夜市政治中立稽查争议、儿子录取赴美交换生、小学生偶发营养午餐安全事件、中庄仔福德宮甘蔗遗留现场、未正面回答问题即被讥笑为“问A答B”、“立法院”委托第三方将其学历法律博士误翻译为法学博士等,都被密集炒作和攻击,负面新闻持续缠身,人品和能力备受质疑。9月27日,赖清德为民进党嘉义县长参选人蔡易余站台,亲上火线暗讽蒋万安,最近不少人学历“不正确”。这种现象去年“大罢免”发生在蓝白立委上,如今民进党火力和执政资源、辅选资源主要集中于进攻蒋万安一人,反证他对绿营的危险、绿营对其重视。

蓝绿辐射效应此消彼长。蒋万安受到台北选情吃紧的影响,9月一直处于被动防守,没有发挥最强“母鸡”的作用,难以拉抬本党新北市长参选人李四川、高雄市长参选人柯志恩的选情。相反,沈伯洋成型的“洋流”外溢到新北、高雄,敏锐发挥了最强“母鸡”的作用,拉抬了本党苏巧慧、赖瑞隆的选情;同时给民进党中央和赖清德意外的惊喜,台北选战任务已从“牵制”升级为“求胜”。

对青年吸引力明显减弱。陈水扁执政时,实施“文化台独”,修改中小学历史教科书;马英九执政时,未及时、果断正本清源;蔡英文执政时,曾公开说台湾青年是“天然独”,民进党开始收获青年。信民协会和戴立安9月22日公布首次台北民调显示,蒋方安支持度41.7%,沈伯洋40.5%,两人差距仅1.2%,已在误差范围内;沈在50岁以下族群的支持度“全面领先”蒋,其中20至29岁37.8%挺蒋、42.8%挺沈,30至39岁36.1%挺蒋、43.1%挺沈,40至49岁40.5%挺蒋、46.6%挺沈。10月20日公布第二次台北民调显示,20至29岁10.5%挺蒋、71.6%挺沈,蒋对青年的吸引力进一步流失。

沈伯洋优势

民进党几乎控制全台媒体和网络。执政十年后,蓝绿所能调动的媒体资源存在天壤之别。在电视端,著名主持人白冰冰感叹,“为国民党发声的电视台只剩下一两台,全媒体都是绿的”,正是岛内有线电视新闻频道的客观现状;在报纸与网络端,中时媒体集团、联合报系偏蓝,主流资讯的分发渠道几乎被绿媒占据,利好蓝营的有限信息极易被海量的利好绿营、贬低蓝营信息覆盖。蓝营即使掌握有力的素材,没有核心的议题设置权,没有主流媒体发声,也形成不了足够的声量,韩国瑜忧虑地称为“有箭无弓”。台湾连锁餐饮店“胡须张” 董事长张永昌儿子张耀升因力挺蒋万安,就遭到青鸟在网上出征。蒋万安10月3日在脸书发文抨击沈伯洋的毒品立场,坚持“反毒没有模糊空间”,短短两小时逾14万留言洗版“围剿”,很快留言逾50万。他自嘲,“Threads有九千多万个台湾账号,真的是府院党的规模。”

绿营擅长操控和炒作民调。在设计问题、抽样方式、加权方法等误导受访者和公众,凸显机构效应,伪造有利于绿营的结果。例如,信民协会和戴立安9月22日公布首次台北民调,出现明显的“支持度与看好度背离”,蒋万安支持度仅领先1.2个百分点,看好度(预估当选率)高达57.8%,沈伯洋仅21.3%,压倒性领先36.5个百分点。可见未必客观和严谨,绿媒如获至宝,密集炒作支持度,普遍回避看好度。蓝营和学者发现这个民调中,自认泛绿的受访者高达37.5%、泛蓝仅28.4%,要么严重的样本失真,要么典型的“沉默螺旋”现象,有大量蓝营支持者在接受提问时,选择隐藏真实意向、暂时自称中立。10月20日公布第二次台北民调更离谱,沈伯洋支持度高达50.3%,蒋万安仅为33.3%,落后17个百分点;蒋当选市长看好度从上次的57.8%暴跌至39.5%,沈伯洋看好度从21.3%大涨至37.7%。这个民调可信度也被质疑,包括:一、受访民众92.6%会出来投票,远高于以往台北市长通常七成投票率;二、受访泛绿民众高达42.2%,泛蓝民众26.6%,白营民众4.0%,民进党新媒体中心主任阮俊达承认,“与大家熟知的台北市蓝绿白结构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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