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91,"text":"本文作者是保守党议员、影子下议院领袖，著有关于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与爱德华•科克(Edward Coke)的历史小说《The Winding Stair》"}],[{"start":16.32,"text":"弗朗西斯•培根于1626年4月9日逝世。四个世纪后的今天，这位哲学家、科学家和政治家依然屹立于现代世界的思想中心。"}],[{"start":28.03,"text":"这令人惊讶。培根并未发现任何新的科学定律。他不是数学家，而且在很大程度上错过了伽利略(Galileo)、笛卡尔(Descartes)以及后来的牛顿(Newton)在17世纪作出的量化自然的非凡努力。"}],[{"start":42.74,"text":"但培根做了一件同样强大的事情：他阐述了一种全新的自然观。正如他那句名言：“知识就是力量。”自然不应被敬畏，而应被探究、理解，最终加以驾驭。他的关注焦点是他所称的“改善人类境况”：系统化地拓展人类的知识，提升人类的福祉。"}],[{"start":64.6,"text":"这种“掌控自然”的根本雄心，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思想之一，但其影响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它构成农业革命和工业革命的哲学基础，但也是现代人口结构和生态危机——以及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革命——的幕后推手。"}],[{"start":83.42999999999999,"text":"然而，从培根的本意看，“掌控”始终带有某种暧昧。理解自然意味着获得驾驭自然的力量，但也意味着对我们所创造的系统产生新的依赖。现代社会不仅是自然的主人，它们也深陷于庞大的技术网络之中，这些网络既无法完全预测，也不容易控制。"}],[{"start":103.6,"text":"培根的进一步洞见在于，知识的生产本身是可以组织起来的。在《学术的进展》(The Advancement of Learning)一书中，他倡导建立专门的研究学院，以汇集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start":116.05,"text":"在他去世前几年写成的乌托邦小说《新大西岛》(New Atlantis)中，他设想了一个致力于集体科学发现的研究机构，期待一个知识被系统化地应用于实际用途的世界。这正是我们当今所处的世界。"}],[{"start":130.12,"text":"将经过组织的知识应用于物质和能量，带来了非凡的成果：更舒适的生活、更丰富的商品、更长的寿命以及数十亿人摆脱贫困。从这个意义上讲，培根的承诺已被兑现。但其内在的紧张也已显现出来。如果自然可以被理解为一个由可操控的过程构成的系统，那么它也可能被过度开发，其稳定受到破坏，进而退化。"}],[{"start":156.28,"text":"将森林视为木材储备、将大气视为排放吸收池的思维模式，正是培根理念的延伸——尽管较为粗糙。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资源枯竭在某种程度上是成功的产物。"}],[{"start":171.07,"text":"培根本人意识到了这种危险。正如他在《新工具论》(Novum Organum)中所警告的那样，知识与人类的力量密不可分，但“自然界的精微要比感官和理智的精微超出许多倍”。"}],[{"start":183.51999999999998,"text":"他还警告世人要警惕人类判断中的系统化错误，这些错误会扭曲探究，导致知识被误用。但他恐怕难以预料的是，他的理念被如此大规模、如此迅速地应用于实际，或者它在放大人类影响方面的效果。"}],[{"start":199.27999999999997,"text":"如今，这种规模已扩展到星球层面，而且日益数字化。人工智能(AI)尤其体现了培根归纳法的工业化：从海量数据中提取模式，以生成预测和控制。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培根方法论的合乎逻辑的巅峰。"}],[{"start":217.18999999999997,"text":"然而，正因如此，AI加剧了培根“掌控”概念的暧昧性。AI拓展了我们的行动能力，却未必加深我们的理解。它有可能以培根本人会认为危险的方式，将力量与判断分离。问题不在于人类能否掌控自然的某些方面，而在于能否管理这种掌控的后果。"}],[{"start":238.85999999999996,"text":"培根的理念要求持续的科学与技术雄心。但它同样强调纪律、谦逊以及对错误的警惕，以此来纠正人类的傲慢自大。"}],[{"start":249.95999999999995,"text":"在《新大西岛》中，培根设想了一种新型的高级研究机构，他称之为“所罗门之宫”(Salomon’s House)。其成员（他们相信知识本身必须受到治理，而不是被随意释放）决定哪些发现应该发表，哪些应该保密。这是一个极具前瞻性的意象。如今的AI实验室面临着这样的两难困境：如何管理那些力量增长速度快于我们理解或控制能力的系统的发布？"}],[{"start":277.73999999999995,"text":"我们都是培根核心洞见——知识赋予力量——的继承者。让我们不要忘记他的另一条教诲：这种力量必须在它寻求支持的人类规范和制度的框架内加以行使。"}],[{"start":290.67999999999995,"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5702667_826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