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6.98,"text":"作者是Frontline Analysts的常务董事，并著有《不问责机器》(The Unaccountability Machine)"}],[{"start":11.86,"text":"有一句老派央行家的箴言，似乎对当今的地缘政治形势广泛适用。正如戴维•基纳斯顿(David Kynaston)在其英国央行史中所述：“你尽可以挥舞大棒，但千万别真的用；它可能会在你手中折断。更好的做法是，试着摇摇手指。”"}],[{"start":29.009999999999998,"text":"在霍尔木兹海峡对峙引发的诸多后果中，我们或许会将本周视为一个节点：美国最强大的地缘政治工具之一被证明已不再像以往那样有力。以限制进入全球美元体系相威胁，如今看来也不再那么可怕。"}],[{"start":44.94,"text":"早在2022年，我们就看到了这一点的初步迹象：俄罗斯银行遭到制裁，被切断与用于全球银行支付的“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报文系统的连接。即便在当时，人们也认为这更可能是一种不便，而非经济上的死刑判决。但俄罗斯至今仍能持续发动战争，并通过出售石油为自身提供资金，这种程度恐怕让制裁支持者感到失望。"}],[{"start":71.95,"text":"武器化的美元在海湾地区的失效同样耐人寻味。伊朗是全球受制裁最严的地区之一；它是少数被美国财政部实施了覆盖全国、而非特定机构和个人的制裁的案例。然而，这似乎既未能阻止伊朗在与美国交战之际继续出售石油，也未能阻止其向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国际航运收取赎金式费用。"}],[{"start":96.06,"text":"据劳氏日报情报(Lloyd's List Intelligence)称，一些船只为确保安全通行已向伊朗支付高达200万美元的费用。而在美国与伊朗达成停火的消息传出后，一名伊朗官员表示，该国将要求航运公司以加密货币支付油轮通行费，金额相当于每运输一桶原油1美元。"}],[{"start":115.14,"text":"问题的一部分在于：之所以被切断与主导性全球支付体系的联系会构成威胁，只是因为以美元计价的经济往来十分便捷且利润可观。这意味着，这种武器对那些开放、融入全球供应链的经济体最为有效。但这类经济体很少是值得去威胁的对象。"}],[{"start":136.08,"text":"另一方面，受制裁的国家往往习惯于凑合应付并修修补补，也会找到愿与其打交道的对象。伊朗之所以能用至少部分原油换取人民币，主要是因为其大多数进口来自中国。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的研究还指出，存在一个由银行和影子金融机构构成的网络，愿意冒美国域外执法的风险，把支付款项洗成美元。此类交易对手对自身获取纽约美元清算渠道的担忧更少。"}],[{"start":165.16000000000003,"text":"然而，在一个可以通过互联网匿名转账的世界里，这些权宜之计几乎没什么必要。美国并不控制通过去中心化网络传输的比特币(bitcoin)或稳定币（stablecoin，与美元等现实世界资产挂钩的加密货币）支付流向。尽管美国反洗钱规则的强制性合规仍在给盟友带来不便，但与美国不合的国家拥有一套独立、几乎不受监管的平行“加密美元”可供使用，犯罪分子和其他不法分子也一样。"}],[{"start":193.82000000000002,"text":"自欧佩克(Opec)成立以来，各类海湾国家早已明白：不要给自己产品的使用者提供寻找替代品的动机。"}],[{"start":201.49,"text":"这一切完全在意料之中。事实上，提出“武器化相互依存”(weaponised interdependence)一词的政治学者之一亨利•法雷尔(Henry Farrell)，在今年早些时候与我合著的一篇论文中就已预见到这一点。长期以来作为全球稳定之源的美元体系，随着其日益被武器化，已演变成不稳定的来源。正如我们所言：“随着美国不断加码施压，其他国家将寻求摆脱美元权力，这很可能反过来促使美国加倍施压作为回应。”"}],[{"start":231.96,"text":"正如朝鲜被主流全球金融体系隔离所显示的那样，这并非毫无影响。而就像我们的论文所指出的，针对个人的定向制裁似乎比对国家的一般性制裁更为有效。被逐出美元银行体系的“坏分子”仍不得不转向加密支付等次优替代方案。"}],[{"start":251.49,"text":"但全球金融远不是美国的地缘政治武器，反而可以说成了其敌人的“力量放大器”。正如基纳斯顿笔下的央行家所明白的，与其把自己逼到真要动用大棒的地步，不如以严厉后果相威胁来得好。大棒可能会折断。"}]],"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5726966_6838.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