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收费：水道征税史

{"text":[[{"start":9.78,"text":"18世纪末，一艘载有约50吨小麦的船只穿过达达尼尔海峡，前往今日的乌克兰。为了凭这点并不显眼的货物通行海峡，商人阿帕什塔什•帕拉萨拉(Apaştaş Parasara)清楚他必须向奥斯曼帝国支付安全通行费。"}],[{"start":26.310000000000002,"text":"据历史记录，这项名为“İzn-i sefînei”的税费约为300阿克切(akçe)，按白银计量，折合今日约1.5万美元。它是奥斯曼帝国对航行进入其视作私人内湖——黑海——的船只所征收的一系列复杂通行费与许可中的一部分。"}],[{"start":null,"text":"

"}],[{"start":44.52,"text":"现代海事法明确禁止各国向过境其领海的船只收取通行费。但这并未阻止伊朗在230年后宣布，将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这一此前向所有人开放、承载全球逾五分之一海运石油与天然气通行的水道——的船只征收最高达200万美元的费用。"}],[{"start":64.47,"text":"沃森•法利•威廉斯律师事务所(Watson, Farley & Williams)海事争议合伙人安德鲁•里格登•格林(Andrew Rigden Green)表示：“在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的问题十分复杂，且可能违法。”"}],[{"start":75.06,"text":"总部位于伊斯坦布尔、运营“博斯普鲁斯观察家”咨询机构的航运分析师耶鲁克•伊希克(Yörük Işik)表示：“在天然水道上不得收取过境费。这会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他还说，这样的举措可能会“颠覆数百年的海事法律”。"}],[{"start":null,"text":" "}],[{"start":93.06,"text":"在美国与伊朗达成脆弱停火后，霍尔木兹海峡收费制度才对外公布。在此之前的数周战事中，除少数获得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批准的船只外，该海峡一直对所有航运关闭。"}],[{"start":107.55,"text":"知情人士表示，停火前不久进行的过境按零散方式收费，且交易不透明，涉及船只数量也不清楚。"}],[{"start":115.75,"text":"伊朗石油、天然气和石化产品出口商协会此后表示，为规避美国政府的制裁，付款应以加密货币进行。"}],[{"start":null,"text":"

• 一幅插图：上校威廉•贝恩布里奇(William Bainbridge)站在阿尔及尔的德伊面前，周围侍从持剑环立。
• 一幅1588年的版画以鸟瞰视角细致描绘了丹麦城市赫尔辛格，海峡中船只密布，克伦堡城堡格外醒目。

"}],[{"start":124.63,"text":"由于伊朗试图对这一海峡施加控制，人们将其与其他收取各类费用的狭窄水道相提并论，例如伊斯坦布尔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start":136.32,"text":"但南安普顿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ampton)海洋国际公法教授安德鲁•瑟迪(Andrew Serdy)表示，这些海域“各自受量身定制的条约体系所规范”。“至少目前，霍尔木兹海峡仍适用于一般性的国际海洋法。”"}],[{"start":149.93,"text":"除特定条约之外，唯一在较长时期内对一条海峡实施财政管控的国家是丹麦，自约1429年起对厄勒海峡征收通行费。船只必须在赫尔辛格——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的《哈姆雷特》的故事背景地——停靠，并向丹麦王室缴纳其货物价值的1%至5%。"}],[{"start":null,"text":" "}],[{"start":170.34,"text":"随着日益强大的美国政府对该制度提出反对，征收“声税”的做法被叫停。当时英国下议院(House of Commons)的一份报告将这些征费形容为“对贸易征收的税种中最令人反感的”，并指出它们“在实施上不公平，且造成大量时间损失”。"}],[{"start":187.37,"text":"1857年，各方达成条约，终止这一做法，并向丹麦支付补偿以弥补其收入损失。"}],[{"start":null,"text":" "}],[{"start":194.71,"text":"为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缴纳通行费的做法仍在继续，每年为各自管理机构带来数十亿美元收入。这些费用依据既定条约征收，用于覆盖维护和基础设施成本。"}],[{"start":208.98000000000002,"text":"瑟迪表示：“这些运河穿越相关国家（巴拿马、埃及）的陆地领土，这些国家对其拥有完全主权，仅受相关条约的限制，因此有权收取通行费。”"}],[{"start":220.12,"text":"在各条航道中，苏伊士运河(Suez Canal)最为赚钱：2023年过境费收入创下103亿美元纪录，直到中东冲突使该地区航运受阻，多数货物被迫绕行好望角(Cape of Good Hope)。"}],[{"start":null,"text":" "}],[{"start":232.19,"text":"相比之下，分析公司Kpler估算，如果可行，将霍尔木兹海峡正式设为收费航道，每年可为伊朗和阿曼（其领海覆盖海峡南半部）带来50亿至80亿美元的收入。"}],[{"start":null,"text":" "}],[{"start":244.09,"text":"专家称，土耳其的领海航道博斯普鲁斯海峡最接近于霍尔木兹海峡的对比对象。该海峡受《蒙特勒公约》管辖，公约允许安卡拉按净吨位向船只收取灯塔、卫生检验和救援服务费用，而非过境费。来自未靠岸船舶的相关收入约为2.5亿美元。"}],[{"start":265.32,"text":"专家指出，伊朗方面在服务层面所能提供的，无非是其本国军队的安保，以及在主要航运航道中清除潜在水雷。"}],[{"start":274.53,"text":"沃森•法利•威廉斯律师事务所海事业务全球负责人乔治•马切拉斯(George Macheras)将伊斯兰革命卫队征收并收取的费用，比作英国军方向通过英吉利海峡(English Channel)的船只收费。"}],[{"start":null,"text":" "}],[{"start":287.01,"text":"不过，他指出，伊朗和美国都尚未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这一公约规范着国际海上通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既曾批评伊斯兰政权收取安全通行费的做法，也曾表示华盛顿或许有朝一日会与德黑兰一道，在该海峡参与收费。"}],[{"start":305.56,"text":"伊朗与美国政府在如何将国际法适用于霍尔木兹海峡的问题上也存在分歧。德黑兰长期以来一直表示，希望对这一关键海峡施加更多控制。"}],[{"start":317.64,"text":"1982年签署该公约时，德黑兰发表声明，规定非缔约国（如美国）无权享有通过该海峡的自由通行权。"}],[{"start":null,"text":" "}],[{"start":326.86,"text":"“霍尔木兹海峡之所以不同于其他所有例子，在于伊朗‘只掌握一侧’，而其他国家则控制着水道的两侧，”埃克赛特大学(University of Exeter)的海事史学家海伦•多伊(Helen Doe)说。"}],[{"start":337.81,"text":"“这些咽喉要道历来因而发生冲突。”她补充道。"}],[{"start":342.36,"text":"海湾国家与西方政府及船东对限制此前畅通的航线表示不满并予以抵制。"}],[{"start":349.48,"text":"独立油轮船东协会(Intertanko)的海事总监菲利普•贝尔彻(Phillip Belcher)表示：“我们认为收取费用不符合国际法，我们将反对这种做法。”他还说：“令我们惊讶的是，在巴基斯坦的谈判一开始，就把收费以及海峡主权列为可讨论的事项。”"}],[{"start":365.8,"text":"伦敦记者杰米•约翰(Jamie John)与安德鲁•英格兰(Andrew England)补充报道。制图：阿兰•史密斯(Alan Smith)、伊恩•博特(Ian Bott)。"}]],"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5979261_994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