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17,"text":"上周官方宣布：今年11月，加州选民将就是否对亿万富豪征收5%财富税进行投票。法国刚刚进行了一场类似的辩论，理论上这本应是一个展开丰富经济讨论的绝佳契机。但我担心，在现实中，公众的选择会被简化成一个残酷的问题：你是嫉妒富人的仇富者，还是出卖良心的富人的“托儿”？为尽量避免讨论滑向这种二元对立，下面是我的一点小贡献——一份略带戏谑的“主要角色”指南。"}],[{"start":40.13,"text":"首先要提的是“支持方阵营”里的“搞事情”型学者，他们的业务就是用统计数据炮制“愤怒诱饵”。比如，你知道吗，法国大约100位亿万富翁缴纳的税率只有普通法国人的一半？还有，加州的亿万富翁所拥有的财富，相当于该州地区生产总值(GDP)的一半？在这些学者眼中，各类税收漏洞，就像巴黎人眼中的游客一样，令人厌恶。他们大概率是法国人。"}],[{"start":68.33,"text":"接下来要介绍的是民主制度的捍卫者。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想温柔地压榨亿万富豪们的财富，直到没有一个亿万富翁能够靠捐款攫取政治影响力，或是一时兴起就买下一家大型社交媒体平台。他们挂在嘴边的词儿是“公平”和“社会结构”，有着强烈的是非感。他们在派对上一般不是特别活泼。"}],[{"start":92.64,"text":"接下来是那些只在乎钱的人，包括加州的护士和教师、法国的工会组织，以及那些身穿“对财富而非工资征税”(tax wealth not work) T恤衫的人。他们认为的公平就是，在加州对亿万富豪征收一次性5%的税收，在5年内筹集1000亿美元，或者在法国征收2%的财富税，每年为法国国库带来200亿欧元。圣诞节时，他们将收到一件印着“去收他们的税，别来收我的税”(tax them not me)的T恤。"}],[{"start":120.03,"text":"现在来说说持怀疑态度的人，其中许多人认同一个流行看法：亿万富翁应该多缴税。最响亮的一群是“母鸭”，一听到有人威胁到她们珍贵的创新“小鸭子”，就拼命嘎嘎叫。她们绝不允许你攻击最小的那只：“纸上亿万富翁”——持有那些不赚钱公司股权的人，这些公司的估值随时可能归零。在过去几十年里，大约84%的由美国风险投资资助的创始人最终血本无归，一无所有。"}],[{"start":150.95,"text":"母鸭的一只翅膀下，是硅谷一众初创企业；另一只翅膀下，则是法国想要培育部分竞争者的雄心。不错，这些怀疑论者或许看过最近的一项研究：在斯堪的纳维亚国家，财富税收每上调1个百分点，就会让就业下降0.02%、投资下降0.07%，称不上是灾难性后果。但他们叫嚷说，对更小范围的亿万富豪征收更高税收，其影响可能会更大。"}],[{"start":178.79999999999998,"text":"接着是那些纠结于细节的人，他们担心支持者那些骇人听闻的统计数据背后暗含的假设。他们忧虑税率计算是否充分计入了所得福利，或者有没有把亿万富翁生命末期所缴纳的税收计算在内。（他们也怀疑，“福布斯400”(Forbes 400)等广受关注的亿万富翁榜单，是否真能准确反映纳税居民身份。）在他们看来，事实很重要，讨论应当围绕统计方法本身展开。没有几个人赞同他们。"}],[{"start":209.26,"text":"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是务实的悲观派，他们担心亿万富豪会想方设法逃避缴税，从而大幅减少税收收入。移居海外是一种选择，已经有几位加州亿万富豪作出示范。他们感叹，历史经验恐怕帮不上太多忙，因为新税种所倚赖的亿万富豪人数太少。说到弥补财政赤字，他们心里的T恤标语是：“既向他们征税，也向我征税”(tax them and me)。他们还指出，坐拥几十亿美元的富豪即便被征5%的税，剩余的95%资产也足够让他们随心所欲收购一家社交媒体公司。他们的响应者同样寥寥无几。"}],[{"start":250.03,"text":"这些迂腐的完美主义者热衷于向亿万富豪征税，但也质疑单靠财富税是否是最佳方案。如果在美国，资本利得或归属于个人的公司利润税负偏低，那就应当纠正这一点。如果像在法国那样，人们可以把资产停放在控股公司以逃避所得税，就必须堵住这个漏洞。一锤子买卖式的财富税，充其量只能作为填补所得税制度漏洞的补丁，而不能取而代之。毕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财富征税比征收所得税还容易了？"}],[{"start":284.43,"text":"最后，还得说到那些亿万富豪本身。有些人保持沉默，或许是寄望于加州版财富税若能通过，至少可以平息要求他们缴足公允份额的呼声——这种想法反倒让他们成了这几类人中中最理想主义的一类。"}]],"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3595221_698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