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步撑起巴西就业安全网，却成了卢拉连任的软肋

{"text":[[{"start":10.69,"text":"拉斐尔•安图内斯(Rafael Antunes)开了20年卡车。靠着这份工作，他在里约热内卢北郊买下一套小房子，还供女儿读了私立大学。但两年前失业后，他就一直靠开优步(Uber)网约车谋生。"}],[{"start":25.31,"text":"“这要看具体月份，有时我的收入只有以前的一半，”52岁的安图内斯说，“但你看，像我这个年纪的人，现在也只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了。”"}],[{"start":35.129999999999995,"text":"他的经历揭示了巴西经济表面之下正在发生的变化，也解释了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的连任之路为何如此艰难。当全球最富裕的国家担忧人工智能(AI)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时，巴西仍在努力适应上一轮技术浪潮。零工经济正在这个国家迅速蔓延。"}],[{"start":57.03999999999999,"text":"卢拉执政期间，巴西的主要经济指标表现亮眼。其第三个总统任期内，经济持续稳健增长，失业率降至5.3%，创2012年现行统计数据开始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start":71.74,"text":"但选民并不买账。民调机构Quaest今年9月的调查显示，在家庭债务不断增加之际，49%的受访者认为过去一年经济状况恶化，只有19%认为有所改善。"}],[{"start":null,"text":"

"}],[{"start":85.67999999999999,"text":"经济数据与民众感受之间的落差，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优步和外卖配送平台的迅猛扩张。对于许多难以找到全职工作的人来说，这些平台实际上成了一张经济安全网。"}],[{"start":99.88999999999999,"text":"政府研究显示，目前巴西有近200万人全职从事网约车或配送工作，其中大多数是男性，约占全国劳动力的2%。过去三年，网约车司机人数增长了37%。巴西统计机构发现，人们选择平台工作的最常见原因是找不到其他工作。"}],[{"start":120.46999999999998,"text":"这一趋势如此普遍，以至于巴西葡萄牙语中出现了一个专门词汇：“Uberização”，即经济的“优步化”。然而，一些劳动者开始质疑：上世纪70年代曾担任工会领导人的卢拉，是否最适合应对这场转型。"}],[{"start":137.48999999999998,"text":"“优步如今俨然成了一项就业保障计划，只不过支撑它的是私人需求……没有优步，失业率肯定会更高。”巴西经济学家丹尼尔•杜克(Daniel Duque)说。据他测算，零工经济使巴西整体失业率降低了约1个百分点。"}],[{"start":154.42999999999998,"text":"巴西为优步提供了理想的发展环境。这个国家拥有规模庞大、不断向外扩张的城市，公共交通网络却不完善。当地工资水平相对较低，大量劳动者没有正式劳动合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希望为自己工作。"}],[{"start":173.58999999999997,"text":"巴西人的优步乘车次数超过全球任何其他国家，约85%的巴西成年人至少使用过一次优步。在大多数月份，优步全球业务量最大的五座城市中，有三座位于巴西：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和贝洛奥里藏特。杜克估计，在里约热内卢，25岁至29岁的男性中有10%在这些平台工作，圣保罗的这一比例为7%。"}],[{"start":201.02999999999997,"text":"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这种现象也是“体感衰退”(vibecession)的一种表现：强劲的经济指标与民众对经济的实际感受脱节。美国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执政期间也出现过类似情况。"}],[{"start":214.62999999999997,"text":"他们认为，潜藏的经济不满情绪，是极右翼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在本月总统选举首轮投票中意外取得佳绩的原因之一。博索纳罗赢得47%的选票，超过卢拉的45%。目前，他是10月25日第二轮投票中更被看好的一方。"}],[{"start":null,"text":" "}],[{"start":235.45999999999998,"text":"里约热内卢联邦大学经济学家吉列尔梅•克莱因•马丁斯(Guilherme Klein Martins)表示，人们越来越依赖零工经济，进一步加深了“巴西社会酝酿已久的广泛不满情绪”。"}],[{"start":246.76999999999998,"text":"他说，超过80%的巴西家庭正在偿还个人债务，而该国的高利率加重了债务负担。经历十年的经济动荡和高通胀后，巴西民众的实际收入才刚刚开始恢复。"}],[{"start":260.9,"text":"优步的爆发式增长还反映出一种更广泛的文化转变：个人主义和创业精神日益盛行。卢拉从政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选民一直看重有工会组织的工作岗位，而如今这种观念正在发生根本变化。"}],[{"start":277.33,"text":"“30年前，人们的第一份工作往往是在工业领域，可能是在一家有活跃工会的大公司……但现在，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很可能是开优步。”巴西财政部前高级官员、现任BTG Pactual首席经济学家曼苏埃托•阿尔梅达(Mansueto Almeida)说。"}],[{"start":295.09999999999997,"text":"劳动者选择加入零工经济的第二大常见原因，是工作时间灵活。23岁的克莱布森•维托里诺(Klebson Vitorino)辞去了印刷机操作员的工作，转而在圣保罗开优步。他计划上大学学习农业工程，但会继续开优步来支付学费。"}],[{"start":313.68999999999994,"text":"“在实现目标之前，我更多是把这份工作当作消遣，”他说。"}],[{"start":318.7199999999999,"text":"卡洛斯•里贝罗(Carlos Ribeiro)过去两年一直在圣保罗为优步高端专车服务Uber Black开车。他说，现在自己对生活有了更多掌控权。"}],[{"start":329.50999999999993,"text":"“如果我要带孩子去看医生，或者碰到类似的事，我每次都能抽出时间陪他们，”他说。"}],[{"start":335.9099999999999,"text":"但圣保罗一家网约车司机工会的负责人莱安德罗•克鲁兹(Leandro Cruz)表示，许多司机刚入行时满怀热情，后来却发现，随着汽车故障或发生事故等问题接踵而至，自己的收入越来越少。他说：“许多人最终不得不每周工作七天，才能勉强维持生计。”"}],[{"start":354.4899999999999,"text":"过去，从事数字应用相关工作的人收入高于私营部门平均工资，但最新数据显示，如今两者薪资水平相近，而零工经济从业者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间长出5.4小时。"}],[{"start":367.9699999999999,"text":"优步表示，其平台发挥了积极作用，提高了劳动者收入，并降低了失业率。该公司正在巴西投入20亿雷亚尔用于技术投资。"}],[{"start":379.2899999999999,"text":"一些分析人士认为，执政的劳工党如今面临失去年轻工薪阶层支持的风险。卢拉曾在圣保罗领导工会，随后创立了劳工党。今年，卢拉试图解决这一问题，推出最高300亿雷亚尔（60亿美元）的信贷额度，帮助司机购买自有车辆，以争取零工经济从业者的支持。"}],[{"start":400.6699999999999,"text":"“当我们出台一项政策，让优步司机能够拥有自己的汽车……这就是只有国家才能做到的事，”卢拉说。"}],[{"start":408.0899999999999,"text":"37岁的尼尔森•科斯塔(Nielson Costa)来自圣保罗，已经开了三年优步。他没有参加首轮总统选举投票，政府的新措施也未能打动他。"}],[{"start":418.7799999999999,"text":"他说：“如果我没有债务，就不需要政府帮助。政府并不真正关心网约车司机。”"}]],"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491987_2462.mp3"}